军部大楼的灯光永远恒定,不随日升月落而变。
墨尔庇斯穿过三重安检,所过之处值班军官垂首行礼的弧度整齐划一。脚步未停,径直推开了顶层办公室的门。
“军团长。”
另一位副官早已候在门内,见他进来,立刻上前接过披风,挂上专用的衣架。与墨尔庇斯背后的斯卡尔眼神交汇一瞬间瞬间意会。
军团长此刻不想说话。
墨尔庇斯落座,抬手按了按眉心,片刻后,才开口:“这次的战损报告。”
斯卡尔已将文件备好,双手呈上。墨尔庇斯接过,目光扫过纸面。
“补给线的调度是谁负责的?”
“第三后勤部,莱安上校。”
“换掉。”
“是。”
斯卡尔垂首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没有问理由,也不需要问。墨尔庇斯的决断就是军团的最终指令。
又批了几份文件,墨尔庇斯忽然停笔。
斯卡尔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便低声汇报:“军团长,明日军部例会,第二军团威尔克斯那边可能会就星渊污染区的清剿任务发难…”
“让他说。”墨尔庇斯语气淡淡。
斯卡尔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心里却微微发紧。大人对殿下的态度,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明明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殿下谋划,可落进殿下耳朵里,不知怎么就总是变了味。
比如今晚。
斯卡尔想起餐厅里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以及大人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懊恼。
他不敢提。
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摆钟的滴答声。
墨尔庇斯重新拿起笔,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幕——餐厅灯光透过斑斓彩窗,像给站在窗外的雪因,点缀上璀璨的彩衣。却掩盖不住他苍白的脸色,踉跄的脚步。
墨尔庇斯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捏碎过无数敌人的咽喉的手上,指节微微收紧。
斯卡尔在一旁屏息,连翻动文件的动静都压到最低。
“那个平民。”墨尔庇斯忽然开口。
斯卡尔一愣:“军团长是说……诺伊斯?”
“他待在雪因身边多久了?”
“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
墨尔庇斯没有说话。雪因来找他无非有事要求,而雪因什么都不缺,唯一能让他主动找他的原因,也只能是为了…他名义上这个雌君的身份,至少娶雌侍总要经过他点头。
三个月,雪因为了一只陪了他仅有三个月的虫,站到他的窗外,用那种眼神看他。
今晚之前,雪因看他,从来只有怕。
但今晚,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多了别的东西,有了些许不该有的光亮。感情只会成为弱点,对雄虫尤其致命。
他想起雪因撑在窗框上的手。想起那双眼睛看向他时,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的湖面,被一丝阳光照耀反射出光。可雪照了光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