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尔缓缓咽下一口唾沫,意识到墨尔庇斯的杀意没有蔓延到自己身上,试图开口:“这只雄虫…小时候在外域星球长大,前些年才被接回帝星。”
斯卡尔硬着头皮说下去:“不懂帝星规矩……也是罪有应得。”
是了,帝星暗线自有规则,最基本的就是,雪因墨尔庇斯的婚姻,决不允许任何虫破坏。随着雪因长成,随着墨尔庇斯的精神力越来越强,帝星上下都无比期待他们能,诞下能够突破虫族基因极限的后代。
那将是虫族未来的希望。
所以,任何试图拆散这段婚姻的虫,都是帝星的敌人。
维里尔算吗?
斯卡尔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维里尔算不算,他现在都已经死了。
斯卡尔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墨尔庇斯。
那些墨黑色的蜘蛛还在进食,但墨尔庇斯看他的目光里…没有杀意。至少,没有蔓延到他身上。
斯卡尔的心稍微落回胸腔一点。
但他不敢完全落下。
“但是,”他斟酌着开口,“他忽然死了……对殿下来说,终究是麻烦的。”
墨尔庇斯的眼睫动了一下。
斯卡尔知道自己说对了。
殿下。
只有提到殿下,军团长才会真正听进去。
“外面有值班军官,有其他军团的眼线,有雄虫协会的人。”斯卡尔继续说,“维里尔进来过,所有人都知道。他死在这里,无论怎么处理,都会有人联想到您。他们不敢对您怎么样,但他们会把账算到殿下头上——”
“他们会说,是殿下‘管教不严’,是殿下‘纵容雌君滥杀无辜’。”
墨尔庇斯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染上血色的眼眸重新变得幽深。他微微垂下眼。
墨尔庇斯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抬着,像在拨弄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空气中开始有什么东西扭曲。
那不是斯卡尔能理解的任何力量。更高层面的、触及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存在,也是墨尔庇斯真正的实力。
时间。
墙壁上的挂钟逆着方向疯狂旋转。钟面上的数字在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斯卡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倒流,血液正在倒流,思维都在倒流,包括刚刚想过的那些念头,一点一点地从脑海里被抹去。
墨尔庇斯愉悦地眯着眼,拇指腹缓缓擦过嘴角。意犹未尽。
“军团长。”
门口传来值班军官的声音。
“有一位雄虫阁下求见,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维里尔忽的掉头就跑,跑得跌跌撞撞,一手死死捂着喉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越过值班军官惊讶的目光、闻声探头的其他虫,一路跑向出口,消失在军部。
值班军官茫然地收回视线:“……诶?军团长,那个雄虫忽然疯了,捂着脖子往外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