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尔推开门瞬间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有些顾不上呼吸,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一百多年生涯积累的所有认知。
雄虫倒在血泊中。
半小时前还光鲜亮丽的酒红色礼服,此刻已经被浸透成更深的黑红。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生生折断后随意丢弃。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斯卡尔的目光掠过,想要移开却发现自己连移开目光的力气都没有。
眼瞳睁大,黯淡无光,死不瞑目。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东西,从墨尔庇斯身上蔓延出来的、墨黑色的精神力凝成的实体。
蜘蛛。
无数只蜘蛛。
它们有大有小,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地覆盖在那具残破的躯体上。
进食。
斯卡尔听见了那声音。
细碎的、粘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巴掌大的蜘蛛正趴在雄虫的腹部,前肢刺入血肉,大口撕扯着什么。较小的从胸腔的破洞里钻出来,口器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然后他看见那只蜘蛛爬上了雄虫的头颅。
它沿着额角攀爬,六条细长的腿在血泊中留下细密的痕迹,最后停在了那只圆睁的眼球上。它低下头,口器张开——
“噗嗤。”眼球带着血肉爆开,浆液四溅。
斯卡尔的喉咙里涌上一声尖叫。
他死死咬住牙关,把那声尖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后背死死抵着门,指尖抠进门板的缝隙里,指甲劈裂都感觉不到疼。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个空间被墨尔庇斯锁住,至少雄虫血液中的信息素不再能溢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墨尔庇斯。
墨尔庇斯站在血泊的另一端,军装上溅了几滴暗红,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膛。他原本苍白的肤色此刻竟透着几分红润,像是在享用盛宴。
精神海依旧如墨,浓稠得看不见底,却病态的愉悦不已,像是慵懒地舔舐着唇齿间的余味。染上血色的黑眸穿过满地的狼藉,似笑非笑地落在斯卡尔脸上。
斯卡尔想起那些传闻。那些他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从不敢对任何人提及的传闻。
杀雄虫可是死罪,更别提这可是S级的雄虫。雌虫本能绝不可能对雄虫动手。
但墨尔庇斯不同,他不是正常诞生的虫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很小的时候,就被扔进了虫族最残酷的养蛊场,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只有无尽的厮杀,以同类血肉活下来。
据说,那是帝国为了制造终极兵器而进行的秘密实验。
他从睁眼开始,就没有保护雄虫的本能。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雌虫雄虫之分——只有需要保护的同族,和可以果腹的食物、必须杀死的敌人。
那些本该刻进每个雌虫基因里的、对雄虫的天然爱护,早在他厮杀中被饥饿和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可怕的是,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他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了军团长,爬到了帝国战神的宝座。两百年前那场厮杀虫皇的战役之后,他已经强大到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约束。
帝国高层时刻都在担忧——这只被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有一天会不会把刀锋对准他们自己。
幸运的是,之后雪因诞生,他的注意力被转移。
对于墨尔庇斯这种已经站在权利实力巅峰的虫来说,法律已经不再能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