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南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拟态信息素需要配合雄虫自身的信息素才能被最大化激发。每一位由我们雄虫协会下方到小世界的雄虫,都起到稳定那一片区域的作用。”莫里亚斯放下茶杯,怔怔看向浅黄的茶叶,“那个虫崽脾气不算好,但他手里从没出现过虫命,释放信息素毫不吝啬,只是…那天放得信息素多了些,脾气坏了些,被几个雌君联手杀了。”
莫里亚斯闭上眼,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杀了那孩子的几个高级雌虫没有死,但整片区域缺少雄虫信息素崩坏,死了三千万只虫。呵。”
“节哀,阁下。”洛迦南沉默片刻,低声道。
“不该对雌虫仁慈,”莫里亚斯睁开眼,眸中一片冷寂,“这些雄虫崽子们天生体能比不过雌虫,若不用长久以来建立的规则与惯性加以制衡…”
“算了。墨尔庇斯想和我说什么?你特意进来,是他让你传话吧?”他看向洛迦南。
洛迦南放下茶杯,如实禀报:“是。他说,您若无事,不妨去管好议会。”
莫里亚斯:“……”
他先是无言,随即低笑起来,“行啊,他自己不教,我说上他家雪因两句又开始急了是吧?平时不见他多上心,一说他的崽子两句,倒护起来了。”
“军团长阁下面上不显,内心还是在乎殿下的。”
“呵,在乎?该教不教,一味惯着,把雪因惯成什么样了?感情用事,将个人私情凌驾于制度之上,明知故犯,屡教不改!早知道当年就不该让他养…”
话音未落,莫里亚斯迅速抄起茶几漂亮飘逸转身闪开——只见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道凌厉的精神力劈下,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残留着强大的威压。
“行了行了,说两句都不行?”他看向虚空挑衅着,“说两句都不行?走了!他已经走了!完完整整还你了!”
空气凝固几秒,威压散去,连带着地面被劈开的位置也开始慢慢恢复原状。
莫里亚斯冷哼一声,将茶几稳稳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重新斟茶。指尖轻点茶几,幽紫屏障从他身上展开,将整个茶室笼罩隔绝。
“墨尔庇斯精神力倒是越发强悍了,都能轻易入侵克斯安蒂星。”他将原先那杯茶再次推向洛里南,自己则重新取杯,又从虚空中取出一罐晶莹的蜂蜜,舀了些许融入茶中。轻轻搅拌,茶香混合着丝丝甜腻逸散开来。他抿了一口,满足地闭上眼,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雄虫果然还是更喜欢甜一些的。”
洛迦南一言不发,只是静静陪坐。
“莫里亚斯。”背后忽然传来声音吓得莫里亚斯一颤。回头,看见一个身穿华丽议会礼服的身影站在茶室门口,雪白的长发,深紫色的眼眸,脸上此刻乌云密布。
洛伦兹·维斯特冕——上议院议长,帝国权柄最顶端的雄虫之一,也是雪因的雄父。
莫利亚斯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好好好。小的刚给我气了一顿,现在尊贵的议会长也要来为自家雄子报仇?”
洛迦南见状,起身行礼告退。
门合上。
洛伦兹在莫里亚斯对面落座,长长的议会服拖曳在地:“您不该指责他。”
莫里亚斯嗤笑一声:“说这话之前,您不如先看看他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洛伦兹的声音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把族徽送给了一个B级雌虫?”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洛伦兹看着他,“我还知道您因为这个,在课堂上当众教训我的雪因。”
莫里亚斯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挺直了背:“他可是将族徽送人。那是维斯特冕家族雌君身份的象征,他就那么随随便便——”
“您要我直说吗?”洛伦兹打断他,“当年您为了哄那些雌虫给您做事,送出去的族徽,不下百枚吧?这种事,只对雌虫来说很重要,但你知道对我们雄虫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您为难他做什么?在墨尔庇斯那里失了面子,就大言不惭地从我雄子身上找回来?”
“……”莫利亚斯有些不自然,声音低了几分,“没有。只是雪因还小,现在都管不住雌虫,等以后接手我们的位置,可不得被雌虫把控?”莫利亚斯越说越理直气壮,“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把雪因送到墨尔庇斯手中,但我对雪因还是疼爱的,毕竟他也是我维斯特冕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而且他雌父确实克雪因,雪因亲近你们对你们不好,对他更不好。我做的一切,当然是为了他好。”
“为了他好?”洛伦兹重复了一遍。
或许权力欲望仇恨真的会腐蚀一切,他开始也分不清这个曾经和善的会长现在是什么模样。
“是您自己另有打算,还是真的为了他好,您心里清楚。雪因从被送到墨尔庇斯身边用来稳住帝国的那一天起,牺牲得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他的人生还有别的坎坷。我同意那件事,但等墨尔庇斯诞下雪因的虫崽,婚事还要不要继续,得由我得雪因说了算。”
“好自为之,祖父。”洛伦兹有些疲惫,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