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他只会叫这两个字了,翻来覆去地叫,叫得嗓子越来越哑,叫得眼角渗出泪来。被药物烧得快要崩溃的时刻,本能地叫着这个唯一的名字。
雪因俯下身,把他的声音吻住。破碎的呜咽被封在唇齿之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鼻音,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手攀着雪因的肩膀,没有指甲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夜风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烛火摇曳,光影晃动。
锁链轻轻响着。
许久之后,诺伊斯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他躺在床上,胸膛起伏,眼神依旧涣散,但比刚才清明了一点。
雪因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雪因由着他。
什么都由着他。
只是偶尔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
后来的事情,诺伊斯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很烫。自己很烫。雪因的皮肤也很烫。两团火贴在一起,烧得他分不清哪里是自己,哪里是对方。
他只记得雪因一直在叫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像是怕他听不见,像是怕他忘了自己是谁。
他记得自己的手被握着,一直被握着。那只手比他凉一点,握着他的时候,能让他从那种烧灼般的滚烫里暂时逃离。
他记得雪因吻过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吻过去,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吻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他想说“脏”,想抽回手。
但雪因不让。那双蓝眸里有水光。
“疼吗?”雪因问。
诺伊斯愣了一下。
疼吗?
不疼了,一开始药物作用下不疼,后来雄虫信息素一直仔细包裹治疗着他。
诺伊斯躺在雪因怀里,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还在烧,但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他动了动手指——疼。那些没指甲的指尖蹭在床单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雪因立刻握住他的手:“别动。我来。”
诺伊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自己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脸——嘴角破了,眼尾红了,银白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还是觉得好看。雪因怎样都好看,好看到他都忘了周身的疼痛。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自己想的还要哑。
雪因低头看他:“嗯?”
诺伊斯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一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这一点点笑。“你回来了。”
雪因愣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在诺伊斯颈窝里。
诺伊斯感觉到颈侧有点湿。抬起手轻轻落在雪因的后脑勺上。
一下,两下。像他小时候,雌父哄他那样。
“我没事。”他说,“真的。”
雪因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很紧。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慢慢降温。还是累晕过去,像是梦里也不安稳。但至少不再发抖了。
雪因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额头上。
“对不起。”雪因说这。
窗外,夜色沉沉。
雪因抱着他,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