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左芜沉默片刻后开口,“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你死。”
她垂着眼,纤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程应景方才那点微弱的希冀在瞬间,被怒火焚烧。
“左!芜!”她气得浑身发抖,“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门外的阳光无比明亮,刺得左芜下意识眯起了眼,却始终没舍得移开落在程应景身上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脚步虚浮着,往出口挪了几步。
而程应景没有丝毫犹豫,提剑就刺穿她的胸口
寒光一闪,冰冷的剑锋穿过皮肉,涌出温热的血液。
她本可以轻易躲开,但还是硬生生接了这一剑。
“……为什么?”程应景握着剑柄,满脸不可置信,“你难道愿意死,也不愿承认你是爱我的?”
左芜咳了一口血,脸色苍白,丹田处隐隐作痛,摇摇头,“应景,我们还是朋友……”
那两个字像一把烈火,点燃了程应景的怒意。
她双目赤红,脸色血色褪尽,竟要再次拔剑,将这反复刺痛她的人彻底抹杀。
还未触及,一道凌厉的劲风骤然袭来。
许如归身形未动,仍是扶着左芜,掌心飞出的灵力狠狠拍在程应景心口。
“噗——”
程应景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前襟。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还朝着左芜的方向伸去,嘶哑地喊:“阿芜……”
可她伤势太重,刚撑起半身,便又无力地跌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左芜离去。
在许如归的搀扶下,左芜气息虚弱地走了几步,回眸望了一眼,面露悲悯。
“应景,我们彼此之间需要冷静。
“等我报完仇,就会回来找你。”
然后,左芜就这么走了,跟着许如归离开了这里。
所幸,并无同门知晓她归来之事,更无人察觉她这段被囚禁的过往。
许如归很识趣,不曾聊过洞府囚禁之事,而左芜也不愿提起。
两人筹谋,耗尽心血,却未能血债血偿、大仇得报。
期间牵扯上界,机密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纵使两人满心恨意,也只能被迫止步于此。
但万幸的是,这真凶暗中留了后手,最后也算是良心发现,还是早有计划盘算,左芜无从深究。
总之,对方交出了丌蓉完好的肉身与残魂,不仅如此,还渡给左芜许多修为,提供仙法,足以让她能够复活丌蓉。
左芜就这么被打发走了,连宣泄恨意的资格都被剥夺。
她总是恨的,恨那人一手搅碎了她本该平静无波的日子,恨那人夺走丌蓉的性命,毁了她们之间无数个并肩同行、无话不谈的时光。
但是……
左芜心底却莫名冒出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大抵不会来到涅沉宗,也不会遇见程应景吧。
如果……
不曾与遇到应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