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芜不敢深想。
一边是被凶手毁掉过往,亏欠半生的挚友,一边是偶然闯入,带给她伤痛却又无法割舍的人。
两种心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左芜失了神,手中的宝器掉落在地。
“怎么?你还在想程应景吗?”许如归问。
程应景。
再次想起这个名字时,她摸上心口,那处被长剑刺穿的疤痕似乎又传来了阵痛。
那是程应景赐给她的惩罚。
每一次刺痛,都好像在提醒她,刻意回避的这份情愫的自己有多懦弱。
“想念与否,与你何干?”左芜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回道。
“与我无关,但……”许如归仍在专心致志地忙手上的事,头都没转,“那法宝是我的,别给我摔坏了。”
“摔坏了就摔坏了,大不了我赔你一个或者修好就是了。”左芜捡起地上的东西,继续嘀咕道,“真是小心眼。”
说罢,她转身回了屋。
左芜坐在窗前,望着一桌凌乱的密卷禁典出神。
她有多久没见过程应景了?
一个月?还是半年?
不大记得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栖身于许宅,与这个“背叛”了她的旧友在此生活,所有心思都系在复活丌蓉这件事上。
不对,其实也算见过。
如果在梦里相逢也算作相见的话,那她还是见过程应景的。
梦里,她又坠入了程应景那座幽闭的洞府。
四下昏黑如墨,她僵卧在榻,目不能视,只能无声地等着,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直到那双手覆上了她的心口,轻触间便拆穿了她所有的忐忑不安,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难以言说的隐秘期待——她才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浸满冷汗。
胸口的疤痕隐隐作痛,左芜眼神空洞,分不清是恐惧,是厌恶,还是那不肯承认的贪恋与依赖。
她不敢深究,只能和许如归一起,全身心投入复活之事中。
许如归亦有拼尽全力想要复生的人,所以她也不觉得孤单。
就这样,两个同样背负遗憾与牵挂的可怜人凑到了一起,说不上惺惺相惜,但也是相互支撑,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并肩而行的同行者。
但后来,左芜先一步复活了丌蓉,了却半生的执念,而许如归还未能得偿所愿。
那一日,她站在许宅院里,看着不远处的许如归依旧低着头专心雕刻,心中徒生茫然感。
丌蓉复活后,她该如何面对往后的日子?如何面对那份被刻意搁置的、关于程应景的心意。
临走前,她还让彼此都先冷静思考,如今也不知应景是否已平复心绪,但她自己……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静下来的了。
就在左芜心绪翻涌之际,许如归突然问道:“你不回宗,是不想见到程应景吗?”
左芜抬眸看去,发现那人还在低头忙事,沉默良久后,她忽地笑了。
“怎么可能?
“我只是想留下来陪着你。
“你总是孤身一人,这般冷清,我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