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程应景终于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来?”
“为救你而来。”
“我不是说这个。”程应景移开眼,试探性问,“我是说,你来这是因为……你想我了吗?”
左芜毫不犹豫地点头,见对方神情略有些局促不安,思忖片刻后又道:“想你想得很痛苦。”
她本来是想诉说这些日子的思念,但话到了嘴边,千言万语只凝成了短短几个字。
程应景闻言,眸中骤然亮起微光,却眉头微蹙,轻声问道:“很痛苦吗?”
左芜点点头。
得到这样的答案,程应景的唇角竟缓缓咧出一抹笑来,那笑容浅淡,温柔得像从前。
左芜一时看得失了神,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曾在涅沉宗的快乐时光。
那些被关至洞府的窒息与伤痛也似乎变得模糊。
她甚至荒谬地觉得,那样伤人的事,或许根本不是应景做的。
她甚至松了口气,还以为她们能就此破冰,能再次回到从前那般。
只是……
“痛苦就好。”程应景笑道。
左芜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她怔怔地望着程应景,发现对方唇角的笑意未散,就连开口的语气也带着些笑意。
“既然会痛苦,那你就痛苦一辈子吧。”程应景笑着,撑着身旁的树干起身。
伤势未愈,每动一下便会牵扯到她的伤口,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沫也越发得多,可程应景却满不在乎,径直离开这里,往古林深处走去。
左芜心头一紧,彻底清醒过来,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了程应景的衣袖,着急问道:“应景你要去哪?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怎么样才能让你痛苦一辈子呢……”程应景莞尔一笑,故意没说完后面的话。
左芜又怎会捉摸不透这弦外之音,见程应景再要离去,霎时间,心乱如麻。
“别离开我!”她恳求道,“应景,求你了。”
程应景的身形顿住,抬手,抚摸左芜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决意离去的人不是她。
“你爱我吗?”她话锋一转。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得左芜心口发闷。
见她沉默,程应景轻蔑一笑,似乎早就预料这场面。
她撇开那朝思暮想的脸,语气微沉,“唯有倾心相爱之人才能岁岁相伴,我想要的是这样的人陪我,而你终究不会是这样的人,所以你离开吧。”
“应景……”左芜睫羽轻颤,抓着袖子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不是这样,朋友之间也可以长相厮守的,我可以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就像从前那样……”
话音刚落,古林的氛围陡然陷入死寂。
程应景站在那,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左芜,目光锋利得像要将人撕碎。
她只恨自己再没了囚禁人的能力,否则定要好好磋磨这个犟种一番。
她迫不得已本想换个办法,可是……左芜总是说那些令人厌烦的话激怒她,害得她所有的理智都崩塌。
“朋友?”程应景突然笑了,奋力一挣,硬生生将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