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触摸,阿芜的身体,阿芜的气息,阿芜的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都在诚实地告诉她。
“阿芜,你骗人……你还在疼,你还在爱她。”絮生的心几乎要碎掉了,“其实你根本不愿意,对不对?其实你从始至终,都一直深爱着程应景。”
此话一出,左芜所有的冷静淡漠与伪装,连带着刚刚冒出来的悸动,都在此时崩裂。
她不再像年少时那样,过激地低吼暴怒否认,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够了!怎么连你……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没有激烈的情绪外露,只有因失控而慌乱无措的眼神与语气。
“我不想再提这些。”左芜侧过脸,避开那双太过干净通透的眼睛。
她刻意冷着声赶人,“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絮生吸了吸鼻子,满心的委屈与心疼,却不敢再忤逆她,只是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又只剩左芜一人了。
她独自僵坐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心口那道疤又在隐隐作痛,程应景的脸,林听意的事,絮生的眼泪,都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压抑,习惯了伪装,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埋在心底。
可今天,居然被一只懵懂小精看得明明白白。
左芜猛地站起身,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鬼使神差般,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记忆深处,那片熟悉的旧地走去。
左芜来到破穹峰的小院。
这里是她曾经和程应景一起待过的地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还留着当年的痕迹。
她站在那座安静的小院前,心头涩意翻涌,像有狂风卷过。
还未来得及平复心绪,就有微风拂过,送来一缕熟悉的气息。
左芜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是她。
千百年来,这缕气息只在梦里出现过。
她缓缓、缓缓地转过身,像是有些不愿相信,那个人会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正是暮春时节,天光柔柔地笼下来,像是蒙了层薄薄的纱。
远处的杏花开得正好,粉白相间,一簇一簇的,把远处的崇山峻岭都衬得温柔。
而程应景就站在不远处,站在那片朦胧的春色中。
风一吹,衣袂便与身后的花一同摇曳,恍然间,竟有些分不清哪是花,哪是人。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多少年前的某一天,自己刚睁开眼,那个人就在身边。
左芜猝不及防地转身回避,心乱如麻,。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应景。
此时此刻,真的有风吹进她的心,掀翻了所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