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陈旧狰狞、贯穿心口的疤痕毫无保留地撞入眼中,在心口最柔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像一块洁白美玉上凭空出现的裂痕,格外刺眼。
而美玉本人却感到身前一凉。
衣衫褪去,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微凉的空气吻上肌肤,紧接着,便是一团温热缓缓靠近。
太近了,近到让她能感觉到絮生呼吸的起伏。
凭着从前的经验,她几乎能想到絮生接下来会做什么。
大抵是炽灼的树枝围绕雪山,一圈一圈,翻上浮下,掠过平静的湖面,最后被林深处的泉水浇灭。
事实也正如左芜所想,有炙热的触感落在身前。
她闭着眼,等这那只手,一秒,两秒……
不对。
那不是手,是液体。
是一滴又一滴的液体,滚烫地砸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像是要把她烫出一个窟窿。
左芜猛地睁开眼,发现絮生在哭。
絮生哭得浑身发颤,小手停在半空,再也不敢往下半分。
她一看到那伤疤,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落下,再也止不住。
“疼吗……”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问,“阿芜,你还疼吗?”
左芜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絮生会哭。
她蓦地觉得,如果是那只手落下来,她也许还能撑住。
可这眼泪……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疼了,不疼了……”左芜坐起来,把她拥在怀中,像哄小孩般拍抚,低声喃喃道,“不疼了,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疼了。”
可话音刚落,那道疤痕便开始若有若无地刺痛,像是诚心与她作对一样。
这并非是皮肉上的痛,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不停歇的折磨。
看着絮生汹涌不止的泪,她的心倏地软了软,也乱了乱。
这个小精怎么那么傻?
自己明明都把话说得那么绝,明明让她看尽自己的不堪与过往,她却还是这边固执地守着自己,真心实意地心疼自己。
她活了那么久,经历过背叛、决裂,除了丌蓉,从来没有像絮生这样,不计回报,只凭着一腔真心想对她好。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身罪孽、满心旧伤的人,还有人会这般坚定地选择她。
这一刻,左芜沉寂了千百年的心,忽地就有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这点动摇很轻,却清晰无比,令她忍不住贪恋这份纯粹的温柔。
只是恍惚了片刻,左芜就又强行将念头切断。
她这种人,怎配拥有这样美好的情感呢?怎能耽误絮生这样干净纯真的人呢?
左芜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淡漠,“别哭了,乖絮生,我真的不疼了。”
但絮生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以及那飘忽的眼神,哭得更凶了。
她怎会不知道呢?阿芜分明就是在硬撑,无论是现在说的不疼,还是先前说的愿意糊涂,都是阿芜善意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