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应景就那样看着絮生,半晌都没说话。
眼神里除了真切的意外、震惊,还有些许玩味。
左芜将她所有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瞬间沉到谷底,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心口蔓延。
那眼神……
好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她下意识将絮生护在身后,平静道:“她与旧事无关,你别为难她。”
这句话将程应景的魂拉了回来。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左芜脸上,眼底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我是不想难为她。”程应景语气真的轻淡了,“只是她……长得太像了。”
左芜闻言,眉头微蹙。
“太像你了。”程应景朝她释然一笑,“如果你能留下一道影子,我也不是不能将就。”
说罢,再次看向絮生。
絮生被盯得发毛,下意识将半张脸藏在左芜身后,握紧了手,怯意难掩。
这一瞬,左芜彻底看懂了那目光。
与昔年望着她时,如出一辙,分毫未改。
左芜眉心一跳,脸色微沉:“程应景,絮生无辜,你休要动她。”
看她这般护人,程应景的笑僵硬了会儿,立刻又回复如常。
左芜是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多说无益,继续待在这儿只会让絮生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于是她不再去看,侧过身,声音放轻,对身边的絮生道:“我们走。”
说完,她揽着絮生的手臂,带人转身,离开这座旧院。
身后,杏花纷落如雨。
一袭粉衣静静地站在树下,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没入繁花深处。
自始至终,左芜都没有再回过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左芜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一直没停,像在逃什么般,而絮生则紧紧跟着,努力在她身旁。
絮生抬起头,看着左芜的侧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清冷,那么平静,那么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却握得那样紧,紧得发疼。
她没有挣开,但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见了,在左芜纤长的脖侧,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片小红痕。
不深,淡淡的,像刚刚印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