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圣顿了一下,觉得目前有必要先转变一下话题风向,便问:“你母亲生前身体怎么样啊?”
“她啊,”莫诗诗语速恢复了正常,“我妈身体还是非常好的,除了有高血压的症状,但是多年来一直靠吃药控制,挺稳定的。”
“别的呢?”
“别的……您指什么?”
“呃,她腿脚平时怎么样?”
“她腿脚很利落,年轻时干农活干惯了,都六十岁了还是闲不下来,这么多年了,连午觉都不睡,天天不是干活就是在外面瞎跑,总说我们玉楼庄的自来水喝着太硬,便总去附近的山上挑山泉水喝;不去山上时,她就去地里干活,我们村里自留地已经没多少人包了,都做农家院或者出去打工了,她还是包了一块地种枣树;平时她还养鸡,然后每月月初擦一次玻璃,晾洗一次所有人的被子,这些都是她这些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这么说老太太的身体还真是硬朗啊。”孙小圣一边感慨一边纳闷。
“是啊,比我爸肯定强多了。我爸以前还行,近两年就一直病歪歪的。本以为他走得就算快的了,没想到我妈走得更突然,而且还这么莫名其妙的,”莫诗诗说着,滑开手机锁屏,指着里面一张照片,“上周我们还一起照了相,没想到今天……”莫诗诗说到此处,鼻子一酸,又有点儿要哭。
孙小圣抬眼望去,看见那手机照片中,莫诗诗搂着两位老人笑靥如花。没想到仅仅一周之后的今天,就天人永隔。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是上周几照的?”孙小圣想了想问。
“今天是12号,周四……这是上周三照的,这刚一周……”
莫诗诗把手机放在身边,又呜呜哭了起来。
孙小圣又看了一眼那照片。照片里三人当时是坐在一张**拍的,床单很整洁,被子也叠得很紧实。他发现,那床单和被子都是蓝色的,似乎并不是现在莫诗诗坐的这张床,于是问:“这是在哪里照的?不是你这间屋吧?”
莫诗诗齉着鼻子说:“嗯,不是在我这屋,是在隔壁我妈那屋。当时我爸忽然说想上楼上溜达溜达,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太好吧,我们就把他扶了上来,让他四处看了看,正好我带了照相机回来,就让我二哥给我们照了张相。”
孙小圣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问:“能跟我说一下昨天晚上你母亲的状况吗?”
“从什么时候说起?”
“就从你最后一次看见你母亲说起吧。”
莫诗诗想了想,大致给孙小圣讲述了一下昨晚曾玉芳的状况。
她说昨晚本应是二哥莫学文给父亲守灵。因为下了雨,灵棚又灌风,雷叔带了两个伙计过来帮忙给灵棚加了固,他们一家人耗到八点多还没有吃晚饭。大概九点钟,她和莫学文一起做好了晚饭,但母亲似乎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说自己困了,然后上了楼。
孙小圣想了想:“昨晚灵棚里有人守灵吗?”
莫诗诗摇摇头:“本来应该是二哥守灵,但雷叔说晚上有暴风,怕棚子还是扛不住,人在里面太危险,我妈就说没那么多讲究,让二哥晚上回屋里睡觉得了,反正他也住一楼,在屋里也就算陪着父亲了。”
“也就是说昨晚上从下雨开始,灵棚里就没有人了是吧?”孙小圣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活人。”
莫诗诗一愣,旋即苦笑道:“是啊,没有。”
孙小圣也自嘲地笑笑,趁着她状态好一些,又叮问了一句:“那你大哥、二哥,你嫂子,还有你,后来都去干什么了?”
莫诗诗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我大哥屋里有电视,他晚上一般在自己屋看电视,有时候也帮我嫂子辅导孩子学习;我二哥一般晚上在自己屋上网,他在上海有个女朋友,俩人晚上一般都开视频聊天,但是昨晚上雷雨太大,大家都不敢开电器,所以睡得都比较早;我也一样,我本身就有个毛病,一打雷下雨,就犯困,睡得还特别沉。”
“晚上睡觉被什么异常动静惊醒没有?”
“没有。”
4
孙小圣走出莫诗诗的房间,发现隔壁曾玉芳老太太的房间已经被李出阳找来的锁匠打开了,他走进屋里,发现大家正在房间里四处拍照和勘查。
这个房间很大,基本跟一层的客厅差不多,有十几平方米,南面墙上有扇从里面锁好的窗户,窗户下面有床和写字桌,旁边的墙上立着几个柜子。柜子有衣柜和储物柜,衣柜里无一例外都是衣服,储物柜的玻璃门里有一些药瓶,里面多数都是保健品、感冒药和降血压的药,还有一小包中草药和一个捣药罐子,罐子旁边,有一些风干了的灵芝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孙小圣他们发现屋子靠北面立着一架梯子,看上去能直通楼顶。
“这个能上去吗?”
站在梯子边上的莫学武说:“能的。我妈以前喜欢在楼顶晒一些白薯干什么的,都是从这儿爬上去,但是最近雨水多,就没有晒过。”孙小圣听罢,本想叫着李出阳一起上去看看,却发现李出阳在写字桌前仔细观察着什么东西。
“看什么呢?”
李出阳头也没回地指了指桌面。
孙小圣走到旁边一看,桌上有一张纸。纸似乎曾经被卷起来过,现在已经被铺展开,顶部靠中间位置,写了一个“中”字。旁边还有一支笔。
“这纸怎么皱成这样?”孙小圣问。
“一开始是个纸团,我刚给打开的。”李出阳摘下手套,又把梯子旁边的莫学武叫过来:“你看看这个,以前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