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一会要见到的人,他不禁心脏“砰砰”作响,浑身紧绷。
随着那道门的临近,跑变为了走,一步一步,少年人垂在身侧的掌心中沁出了汗。
——今日是个晴阳天,阳光照下来,连素白的衣摆都被衬上了碎金色,那道日日挂念的身影正站在树下,侧对着他,腰身纤瘦,姿态闲雅,微仰着头在赏花,他的神色静宁,脖颈修长皓白。
似是听到什么,他转头看来,霎时美人面:面若桃杏,唇似点脂,漂亮得好似天上的仙人。
待见到愣愣站在门口的白年琛,白毓臻轻笑了一下,瞳仁灵动,眉眼间泛起柔和的淡淡涟漪,仙人霎时活了,他唤道:
“若恒,你回来了。”
于是白年琛便什么也听不到了,他抬脚,步履逐渐加快,最后一步、张开手臂一把将冒着仙气的漂亮兄长抱在怀中,脑袋埋于散发着清香的颈间,语气依赖地喃喃道:“我好想你,珍珍。”
不知何时,对着比自己仅仅早出生一会的白毓臻,随着年岁渐长,有时白年琛会学着娘亲爹爹也唤他珍珍,因为一开始便疏于纠正,以至于兄弟俩在无人时,会互相亲昵地唤着对方的字。
好一会儿,白年琛深吸了口哥哥身上的香气,才松开了对方,自己这个琉璃娃娃一样的兄长身子弱,自己可不能累着他。
纵然已经比哥哥高了许多,但在自家漂亮兄长面前,白年琛也只是乖乖低着头,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关心。
两张同样出色,却只在眼角眉梢间,泄出因血缘羁绊而导致微末相似的面容挨得极近,白毓臻抬手缓缓抚摸着面前这张棱角更为分明深邃的面孔,半晌,轻轻蹙起眉头:
“……瘦了。”
闻言,白年琛咧嘴笑了一下,“哥哥,我可不止是瘦了。”
白毓臻微怔,还有些没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下一秒,空着的另一只手便被牵住,覆上的掌心炙热,“摸摸这儿,看——”
掀起的玄色衣摆下是线条清晰、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一看就十分有力量感。白年琛朝他挑了挑眉,眼中皆是炫耀之意,“是不是比我上次回来更好看了——”
莹白的指尖只轻轻划过,甚至并没有触碰到,仅仅几息间,白年琛便乱了呼吸,他猛地将上衣放下,眼神飘忽向他处,耳根处有些发红。
“好了、好了……下次、下次你若想摸,我再让你摸个够!”白年琛有些语无伦次,“乖、咳咳——乖啊,这次算我欠你的。”
从方才至今便一个字都没说的白毓臻就这样第若干次成为了胞弟的“债主”——还是“欠债的人”主动封的。
但见面前少年一个人上演“兵荒马乱”的窘迫模样,他便默默地认下了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债务”。
待白年琛平复了心情,才重新牵住他的手,“算算时辰,爹爹也该回来了,哥哥,我们去进膳吧。”
白毓臻轻轻点了点头。
——今日的国公府热闹极了,晚膳的菜式都比之前丰富了许多,白国公一踏入膳厅,便大笑了一声,“珍珍!快,让爹爹来抱抱!”
早已净了手正与白毓臻说话的国公夫人闻言斜了他一眼,“回来路上一路风尘仆仆,你身上现下正是脏的时候,怎么能挨近干干净净的珍珍?”
正巧这时,方才被娘亲训斥了一顿老老实实回房沐浴的白年琛走进膳厅,顺势接了一嘴,“是啊,爹,哥哥浑身都香香的,你可别熏了他。”
说罢目不斜视地快步走到了白毓臻一旁的座位坐下,浑身透着惬意劲儿。
爹爹回来,白毓臻很开心,他的唇边露出一抹笑,刚准备开口安慰被“夹击”的白国公,还未出声,门口的白国公便黑着脸走了进来,在白年琛的额前弹了一下,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还用你说,若不是你小子跑得飞快,我早逮你先洗刷干净了再与我一道乘马车回来——”
余光瞥见国公夫人软化的神色,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腰间有些磨损却针脚精致的荷包摘下,有些殷切地递到了她的面前,“喏——打开看看,我为你与珍珍带了礼物。”
说完他轻轻摸了摸白毓臻的头顶,才转身落了座,看向娘俩的眼神充满温和的爱意。
“娘亲,爹爹是记挂着我们的。”白毓臻轻轻开口,眉眼微弯,模样柔和漂亮。
珍珍开口,国公夫人自然不会反驳,她温温柔柔地看向这个一直带在身边,甚至之后不舍得让他分府的长子,语气宠溺:“那珍珍来看看爹爹为你带了什么?”
那个娘亲年前送给爹爹的荷包被递到了白毓臻的手上,他接过后,犹豫了一瞬,才在爹娘带着笑的眼神,和一旁语气期待的白年琛的声音中将其打开,明黄色的长方状物露出一脚。
白毓臻轻笑出声,“是平安符。”
他将其拿出,然后便当着三人的面掏出了颈间的精致小袋,细白的手指将里面的旧符拿出,新的符被国公夫人拿在了手上,珍重地放进了长子颈间空出的袋中。
换完后,她才在白国公的催促下闭上了眼睛,这次的礼物是从男人怀中拿出来的,“莲儿,睁开眼睛罢。”
一支做工精美、线条简洁却通身莹白的玉簪被男人捧在手中。
“……真漂亮。”国公夫人垂眸浅笑着,任由丈夫将手中玉簪轻轻为她钗了上去。
一旁侍候的侍女们纷纷低头露出了笑,顷刻间,国公府一派其乐融融。
……
直至夜深就寝,国公夫人才睁开眼睛,转头看着身旁的丈夫,轻声问道:“今日归家的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白国公身子一僵,两人对视了顷刻,他这才叹了一口气,“你猜我今日回来路上,遇上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