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九舍国大败,当大明国的军队拿下不知第几座城池后,他们终于惶恐。
这场仗打到了冬天。
一封谈和书静静置于明胥帝的案上,只是男人看也没看,随手投入了一旁燃着的炭盆中。
“狼子野心,不可放任。”
兵临城下,为首马背上的男人面容冷肃,“即可投降,降者不杀——!”
城墙上的九舍国君主眯着眼,半晌,冷哼一声,“尽管放马过来!”
盔甲下的双眼黑沉深邃,那人一摆手,“那便——”
“战!”
“冲啊——!”
这场战役持续了足足两天两夜。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照射在人们的脸上时,才有人惊觉,马蹄纷踏声、兵器相交声……消失了。
战争,结束了。
九舍国国主在混乱中被一支利箭穿颅而过,当场毙命。
真正意义上的和平终于迎来。
凯旋宴上,一位少年脱颖而出,他站在殿上,沉默地听着从战场上归来的将领夸奖着自己的话,字里行间皆是不加掩饰的称叹。
早已从各封加急书信中得知一切的明胥帝看着那长身林立、身姿挺拔的少年,眼神微动。
立于殿上的人褪去了冰冷的银色盔甲,穿了一身墨蓝素缎长衫,长发玉冠高束,面对着不绝于耳的称赞,神情平静,薄唇微抿,即使素色衣袍,也掩不住周身隐隐的凛冽肃杀之气。
“好——!”明胥帝轻笑。
“虎父无犬子,国公真是教子有方,小小年纪,令郎便如此出色,真是我大明国之幸!”
白国公匆忙起身,“谢陛下赞赏。”
封官进爵,重重赏赐流水般涌入国公府。
国公夫人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当初得知儿子要上战场,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关在屋中整整一夜,第二天,她红着眼、面色平静。
“你长大了,懂得自己要去做什么。娘不阻拦你,只是……”她伸手,理了理儿子的襟口,声音温柔,“答应娘,照顾好自己。”
白年琛眼眸微动,母子相对而视。
半晌,他点了点头,“好。”
宴会行至过半,殿内暖意熏人,少年出了殿,身后是交织的谈笑声。
走了一会儿,残留的暖意散去,直到凉意袭来,他才抬头,有些恍然。
原来已是冬天了。
眉上一点冰凉,不一会儿,又是一点。
下雪了。
迎着飘落的点点雪花,他又走了几步。
一个转弯。
倏的,他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那人站在树下,身披一件淡青鹤氅,露出的侧脸莹白,睫毛纤长,一颤,那坠于其上的细小雪花便融化了。他仰着头,心情很好的样子,润红的唇微弯。
似有所感,他眨了下眼,转头看来。
月色下,他似下凡的仙子。
时间静止了。
“……”白年琛启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比语言先一步的,是少年将军寒皎凌厉眉眼下倏然滑落的一滴泪。
那终于具象化的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带着那股轻浅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