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想法的人或事不关己不以为然,或乐见其成,亦或是……有种被玩弄的耻辱感,心生怨恨。
——此时跪在地上,与昔日天潢贵胄的状态天上地下分裂开来的三皇子便是如此。
听着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与自己最厌恶的皇兄一问一答,那副“父慈子孝”的嘴脸逐渐在他的眼前扭曲,沉默,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听着审讯自己的问话,三皇子终于笑出了声来。
殿上一同见证这一幕的大臣们皱了眉头,前段时间心绪不宁伤了腿,与家中不知为何郁郁寡欢的夫人一同卧床在家的白国公淡淡瞥了眼,想到今日才短暂醒来一段时间的儿子,面无表情。
不论如何,勾结敌国陷害手足,便已在大臣们的心中定了死罪,这样的人就算当了皇帝,也不会是贤主。
“你笑什么。”出乎意料的是,比起龙椅上皇帝的黑脸,离昭琨这个被明显针对的当事人倒是神色平静,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开口。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随着锁链相撞的沉重金属声响起,三皇子掀眼看向他,冷笑道:“我笑你今日命该绝——!”
一声激起千层浪,纷杂的脚步声响起,在大臣们闻声愣神的短短几刻,一众黑衣人瞬间便包围了整个大殿。
“来人,护驾——”
“来人呐——”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没用的……禁卫军,早已被我的人控制住了。”
声音沙哑,原本跪着的三皇子双手支地缓缓站了起来,像是看了一眼那龙椅上的皇帝,又转头,目光缓缓从大臣们的脸上划过,一一将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在了眼中。
短短几天牢狱之灾似是褪去了他那层浅显愚蠢的皮囊,此时站在殿中的三皇子眼中仍透着令人见之不喜的阴毒,只是这次,那面上的阴沉却令人见之一怔。
“三皇子,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这些忽然闯入的黑衣人,有大臣慌乱之下大声质问。
脚上的镣铐链子被反过来踩在脚下,一个眼神过去,半张脸上覆了面罩的黑衣人关上了大殿的门。
随着厚重的“吱呀”声,这下有人彻底慌了神。
“你已是阶下囚,如今弄出这般阵仗,也只不过是强弩之末,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好一个无力回天。”两人相对,三皇子勾起唇角,深凹下去的面颊随着下巴的开合颤动,“离昭琨,你也这么认为吗?”
离昭琨眼神微动,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三皇子便自顾自地开口道:“你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吧,先前不也是不动如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任由我摆弄着那些你看起来可笑的伎俩。”
被点到的太子殿下对此不置可否,他的平淡的眼神落在三皇子的眼中,刺眼极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皱起了眉头,“可是后来你变了……”那张阴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纯粹的疑惑,“为什么?”三皇子轻声问道。
“有什么改变了你,促使着你去做这件事。”
促使着你迫不及待地要戳破原本维持得好好的假面,要做局杀了我。
他虽未说,可离昭琨却明了了他的意思,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殿上众人的视线中,这位“大病初愈”的太子殿下长身林立,始终面不改色。
对上那双紧盯着自己、笃定猜透了他的心思的眼睛,离昭琨第一次冷了眼神。
第63章世界二(28)
见状,三皇子刚要得意地笑出声,下一瞬,便听到了男人有些嘲讽意味的声音:“孤只是比你早了一些而已。”
那双眼睛中的嘲讽是对着自己,清楚地明白这一点的三皇子愣住,“什、什么——”
离昭琨浅浅垂眼,视线在某一处不着痕迹地划过,复又抬眸,“孤说,孤只是快了你一步,所以才没有死在你手里。”
三皇子的瞳孔缓缓放大,他的声音僵冷,“你早、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离昭琨有些不以为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也许是因着此时大殿上都是他的人,又或者是几日的牢狱之灾扭曲了他的神智,众目睽睽之下,三皇子竟抬手直直地指向太子,“你早就了然我们的计划,却还是佯装不知,将我当成一个乐子看——!”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龙椅上的明宣帝便猛地一拍扶手,声音狠厉,“老三——!”
殿上沉默的大臣们被这猛的一声惊了一下,有人身子一颤,只是反应过来后,面上又划过了一丝古怪。
皇上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只是这时机也有些……
离昭琨淡淡开口,“父皇在紧张什么?”
像是一柄大锤猛地敲在了众人的脑壳上,一时之间,心中惊骇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惊觉方才好像明了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辛。
脖子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