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问不够,放下小猫后,男孩双腿倒腾着绕着竹椅上的人晃了一圈,才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模样地蹲下身,说话时表情还有些后怕:“之前江巡哥他们得知你没跟着上山,急得要疯了,不顾山下还冒着洪水就去找你了。”
白毓臻的目光温和,脸上还带着浅笑,被这样看着,舒阳一路紧绷的情绪一下就爆发了,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上前,一下就抱住了青年的双腿。
“呜呜呜——我也想去找你,但是我娘不让,我姐还要打我,呜呜呜呜,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
哭嚎声成功令旁边的陆嗣黑了脸,他一把揪住男孩的后领,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磨着:“你在胡说什么。”
“你珍珍哥好着呢,怎么可能会……你这小子!”说着说着,陆嗣自己倒先绷紧了下颌。
裹着小毯子坐在竹椅上的白毓臻柔和了眉眼,抬手安抚地摸了摸舒阳沾着泪的脸,拇指指腹按了按通红的眼尾,脑袋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昏昏沉沉,说话时不自觉便透出了几分呆呆的感觉,但因为声音太轻和,尾音上翘,哄着小孩儿般,“阳阳~哥哥现在不正在这儿嘛……”
明明是哄人的角色,但因为慢吞吞笑眯眯的模样,被哄的舒阳忘记了哭,旁观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好可爱。
像小树懒。
“哥哥哥哥、珍珍哥哥——”舒阳被那只柔软的手摸着面颊,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简直和旁边被迷得目不转睛的陆嗣一个样儿:
小狗样。
一大一小也看出了此时竹椅上的青年刚睡醒还有些不清醒,首次默契地逗起了对方:
“珍珍哥哥~”这是舒阳。
“嗯?”白毓臻眨了眨眼。
“珍珍~”这是莫名兴奋的陆嗣。
“……嗯。”白毓臻偏了偏脑袋,表情有些疑惑。
好可爱——这是两人共同的想法。
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的青年扯了扯身上的小毯子,一扯、却没扯动,他悄悄往脚下看去,一眼就捕捉到正前爪伸直摇头晃脑咬住毯子边缘的小狸花崽崽,因为还太小,白毓臻担心小猫崽用力会厥过去,便下意识顺着它的力道直起身子。
小猫崽后退,他就前倾,因为注意力都在毛绒绒的小耳朵上,于是一不注意,竹椅上的青年失去了支力点,被耷拉在地面上的小毯子一绊,整个人从椅子上作势要踉跄跌倒。
还双目出神回味着方才青年呆萌模样的陆嗣肩膀一抖,一个激灵就伸出手臂,硬是忍着惊慌之下咬到舌头的疼痛安安稳稳地将人好端端地抱在了怀里。
这一幕被身处屋檐下视觉死角的一人完完整整收入眼中,男人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静静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陆嗣因为有事被叫走,舒阳也依依不舍地抱着小猫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走之前,担心白毓臻无聊,陆嗣还从宋知衍那儿拿了一本书给他。
看着看着,原本肩头上的毯子慢慢滑落,但正入神的青年却没注意到,手指翻页的动作一顿,下一刻,喉间泛上痒意,单薄的身子细微抖动,止不住的咳声从捂住嘴巴的指缝间溢出。
断断续续的咳让人呼吸不上,等停止后,白毓臻轻促地喘息了一下,捂住嘴的手放下,无力地、脊背慢慢靠在了椅背上,眼眸中晃着浅浅的水光。
周身萦绕着脆弱气息的青年犹如夜半时分盛开到极致又很快转入衰败的美丽昙花,牢牢的、无可救药般将男人的目光吸引。
不知过了多久。
垂下的眼睫轻颤,眼前被挡住的光伴随着走动间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当微凉自然下垂的指尖被轻轻握住的时候,白毓臻还有些怔怔然——
“心肝……”
丁绍元单膝跪下,眼神灼灼,整个人看向他时犹如一团不灭的火,偏偏唇角勾起的弧度温和,连声音都是刻意的低低磁性:“我煮了红糖水,还打了鸡蛋,喝一点好吗?”
说着,他便拿起勺子舀起,小心递到白毓臻的唇边,沾上了一点水渍的唇面透着晶亮,丁绍元眼神温柔地要命,嘴上哄着:“来、张嘴,啊——”
水红的唇颤抖了几下,白毓臻无意识攥紧了身上的毯子,声音细细轻轻:“你在干什么,丁绍元?”
我在干什么?
丁绍元愣了一下,眉头蹙起,表情不解极了,“我在照顾你啊,宝贝。”
那种疑惑太过真实,再加上此时对方的情态是两年间时时可见的、对他宝贝得不行的模样,白毓臻一时便也犹豫了起来,“你……”
不是不记得我吗?
但刚一张开嘴巴,温温热热的红糖水便送了进来。
他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此时面前的人是丁绍元。
这个现在用满含爱意的目光看着他的男人,在之前醒来时还曾与他冷面而对。
“宝贝?”见青年紧紧闭着嘴巴,丁绍元有些急了,即使单膝跪着也显得高大宽阔的脊背前倾,空着的手牢牢攥住了竹椅扶手,隐隐有种不许人逃脱的控制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