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轻轻拭过白毓臻的泪,大掌温和地托着他的下巴,珍珠白的面颊上,瘦削的眉骨在透红的眼皮下投下阴影,轻弱的呼吸声中,青年像是一只被擒获的受伤白鸟。
在宋知衍冰冷锋凌的眼神中,陆嗣死死咬着牙,双手一用力,有些发狠地将脚踝猛地一掰,一阵尖锐后觉的疼痛的中,他抬起眼睛,近乎执拗地看着那被他人拥在怀里、纤弱美丽的珍宝,声音沙哑,“珍珍,看我。”
鼻尖还带着红意的白毓臻垂眸向他看去,眼睁睁瞧着陆嗣喘着气站起身来,伸出尚且干净一些的左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
重新回到小木屋,几人的模样是不同程度的狼狈,唯一一个始终冷静的宋知衍充当了“指挥者”,白毓臻充当其冲,分明没有受伤,却被当成了易碎品,“伺候着”擦拭身体、换上舒服的睡衣上了床。
等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势,清理干净后清清爽爽地躺在……地铺上时,陆嗣只觉得一阵心满意足。
身下的木地板透着说不出的寒意,可偏偏躺在上头的男人浑身燥热,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想到那颗似珍珠般在他的眼前垂落的泪珠时,意识到那滴泪是为自己而落,陆嗣就心火烧,只觉得自己着了魔。
如果下乡前,有人告诉他,他将在处处落后的农村,遇见一个晶莹剔透、美丽得一眼就让他着了迷的人,还是个青年,陆大少爷一定会飞起一脚就踹得那人出了二里地,可是偏偏,现在心甘情愿舍弃了柔软的床榻,非要来山上躺冷地铺的人,是他本人。
简直像个愣头青。
他笑自己。
脑海中过于活跃的想法漫无边际地发散着,一会儿是初见时白得晃眼的小雪人,一会儿是生病时憔悴美丽的小玉人,一会儿又是方才为他落泪的小菩萨……
小菩萨、小菩萨,陆嗣在心里默默念着。
什么时候也来垂怜我呢?
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他虔诚的祷告,到了后半夜,耳边捕捉到什么轻微窸窣的声音。
躺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与陆嗣心潮澎湃的前半夜不同,也许是因为经历了极大的情绪起伏,又或者是睡前落了泪,直到入睡前的那一刻,床上的青年都是蹙着眉、有些头疼的模样。
深重……
有什么滚烫黏腻的触感沿着光滑细白的小腿往上,像是深海中蜿蜒出的触手,收紧、收紧——
“邀请我。”蛊惑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潘多拉的魔盒伪装成了俊美的男人。
“不……”被桎梏在炙热的胸膛前,推拒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手握住、并在一处,啜泣拒绝的话语被吻上来的男人吞进自己的喉间,震颤的笑带动着胸膛起伏的弧度。
湿热的舌面划过,像是嘬着一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青年柔软的颊边肉被含住,刻意收敛的力道下,男人的牙齿上下颤抖着,像是爱到了极致后遏制不住的吞噬欲望。
含混的声音舔舐过嫩白的耳廓,“想把你吞掉……”
一口一口,在舌面上滚动、在齿列间品味,与我融为一体,永远不分开。
惊得意识不清的白毓臻发出了怯怯的哭泣声。
“呼——”山间寂静的小木屋里,短促无力的喘息愈发清晰——在愈发安静的屋里。
陆嗣缓缓坐起,像是凝结的塑像,听着。
只是听着。
不知何时,一道粗重的呼吸声在木屋里出现。
直到不辨意味的低笑声在另一侧响起,陆嗣没有转头。
但那人起身,赤脚走过木地板的声音却像是什么判官落下的榔锤。
“哐当——”一声,重重落在他的心头,使他的身体猛地颤栗了起来。
“听……”黑暗中,喟叹般的嘘声响起。
“小猫在发春呢。”
第105章世界四(13)
凝脂白玉红被泣,无言一刻度春宵。
当凝白的腿弯被轻轻握住的时候,床上的青年睁开乌润宁静的眼眸,那张在月光下更觉美丽惑人的面孔像是水中的纳西索斯,诱人不断下坠、下坠,直到吻住那双冰凉柔软的红唇。
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线开始模糊,放大的欲望在此时灼烧,温度上升,暧昧的气息氤氲着呢喃的爱语。
“珍珍……宝贝。”低喘的声音含黏着深沉的情绪。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