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重的语气伴随着脸颊上的轻轻的一捏,落在面上的目光炙热,白毓臻眼睫一颤,片刻后掩饰性地伸手将在脚边绕着喵喵叫的大橘抱了起来,低头轻轻地揉了揉那对冒着热意的猫耳,“……就是小猫。”
季岑出来见到的便是这一幕:阳光下,高大俊朗的男生半蹲下,抬眼看着低头摸猫的少年,不知说了什么,少年的唇边抿出一抹笑,叫蹲在跟前的男生喜爱得不行,亲昵地碰了碰他的下巴。
季岑开口,“珍珍——”
白毓臻循声看去,见他招了招手,抱着大橘猫刚从板凳上站起来,院门口便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谢锦程一侧过身,季正豪几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还疼不疼?妈看看——都叫你小心点了,就是不听。”段倩然絮絮叨叨的,身后还跟着提着药的季正豪。
“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吵得我耳朵疼!”季修杰一副不耐烦、毫不在意的模样。
“你这孩子——”季正豪刚一开口,抬眼便与院中的三人对上了视线,口中的话一下就卡住了。
直到又一道稍矮的身影慢吞吞地进了院子,察觉到什么抬头——
手一松,怀中的大橘猫蹦跶着下了地,动作敏捷地跳出了院墙,白毓臻与那人对视,笑了一下。
“奶奶,我是白毓臻。”
“白毓臻,毓臻……”
嘴里下意识缓慢念叨着,老太太慢慢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想要抬脚走过来,身边的季修杰却一下拉住了她的胳膊,“奶——我腿疼!”
老太太还没说什么,段倩然惊叫一声,着急忙慌地要上前查看。
谢锦程却在这时冷嗤一声,“我还以为多严重呢,敢情人还在这儿好端端站着呢,我瞧着也没打石膏啊,怎么就严重到一会儿也站不了了?”
那五分裤下,一道被纱布贴着的一小块伤口出现在季修杰的左腿,打眼一睨,谢锦程就知道撑死擦伤破了皮——毕竟方才进院门的时候,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季修杰的双脚走得那可是稳稳当当、甚至因为面上不耐烦快步走在前头,堪称“健步如飞”。
那架势,分明就是没什么大事,明明一个人陪着去就行,偏偏在他们来的今天,一家子人都兴师动众地跟着出去了。
说是心里没气,那就不是谢太子爷了,他侧目看了一眼渐渐收了笑的小竹马,心口划过一抹暗疼,庆幸自己跟了过来。
不然,小竹马还不知道要被这家子奇葩怎么欺负呢!
“你——”
季修杰一双眼瞪得老大,眼白浮现,狠狠地盯着几人,刚想张嘴骂人,就被反应过来的季正豪拍了一下后背,男人面上挂起笑:“毓臻来了,怪我,你弟弟当时把我们吓得够呛,这……父母爱子心切嘛,你奶奶跟着也是因为心疼孙子,今天没留人接你们,是我们没做好,你、你别生气了,昂——”
被放开胳膊的老太太走上前去,白毓臻低头看着她,被盯着瞧了好一会儿,老人面上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太太说完,又看着一旁的季岑,“小岑,奶奶好久没见你了啊。”
季岑低头,“我陪珍珍回来看看您。”
那边季修杰被哄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匆匆折回来的季正豪招呼着几人进了堂屋,但在进门时,下意识的,白毓臻朝季岑那边看了一眼,入目的却是对方有些冷淡的神情。
他一愣,来不及问什么,便被季正豪笑着问起了路上的经历,在听到他说晕车不舒服后,还心疼地不行,老太太也皱着眉,叹口气,中途段倩然从季修杰的房子里出来,说了什么,季正豪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于是女人无奈应了下来,对上白毓臻的眼睛,怔愣后才慢半拍地笑了笑,“毓臻啊,妈妈今天为你弟弟忙坏了,你别生妈妈的气。”她走过来眼尾微弯,伸手时顿了一下,想要落在他的头顶——
却在下一秒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挡住,迎着屋子里几人的目光,谢锦程神情自然地笑道:“叔叔阿姨今天也是‘忙’、‘累’了吧,既然如此,我看时间也晚了,就都先回屋休息吧。”
男生此时似笑非笑地看着屋里的人,其中的“忙”和“累”狠狠加了重音,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作为与谢锦程有过“一面之缘”的季正豪搓了下手,脸上褶皱随着笑容在颊边加深,“害,小岑也真是的,也没跟我说谢少爷你也要来,我这的屋子不——”
白毓臻的肩膀被揽过,谢锦程身子一歪,脑袋就靠上了他的肩膀,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滚烫,“我和珍珍一块儿睡就行。”
第142章假少爷(26)
于是房间的分配难题就在谢锦程笑眯眯的一句话中被“解决”了,留季正豪喉头的话卡着不上不下,最终也只能干巴巴地点点头,“好、好吧……就是要委屈谢少爷了——”
“不委屈!”谢锦程揽着白毓臻起身朝堂屋口走,语气爽朗头也不回道:“怎么会委屈呢?”
一切收拾好后,踏入被打扫一新的偏屋,奔波了近一天的疲惫涌上,白毓臻身子也乏了,打了个哈欠上了床,生理性的泪水涌上,沁在眼尾,宽松舒适的睡衣随着动作间微微滑下,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肤色莹白,锁骨上微微凹陷一线浅涡,灯光似流淌蜿蜒其上。
推门而入的季岑一抬眼便将这副情景收入眼中,他的步伐顿住,下颚线条上下起伏,扶着门框的手力道不自觉收紧,半掩在门外夜色下的眼眸漆黑——
“季岑……你回来啦。”声音愈发弱了,坐在堆起的崭新被褥中的小少爷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地低了下来,“快过来睡吧,好困。”
最后两个字黏糊在柔软的唇瓣间。
白毓臻伸臂将软被一揽,向前软软一趴,白皙的面颊便陷入了蓬松的被子中,他微微眯起眼,一种舒适的惬意顺着后颈向下缓缓蔓延,让他慢慢、慢慢地深陷……
“白毓臻——!”一道声音忽然炸响在屋外。
于是季岑便看到,方才快要融化成一滩绒绒猫饼的小少爷“蹭——”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像只刚要冬眠却被打扰的小兽,机警地将目光投向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