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白毓臻自然没有错过赵心眉的眼神,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妈妈。
章忆泠倾身过来,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宝宝,今天让你和小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在白毓臻疑惑的目光中,赵心眉开口,娓娓道来了一桩陈年往事:
“季正豪和我姐姐结婚的时候,我还小……”
婚后,最初季正豪也是本本分分,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一切的改变,从我姐怀孕开始……”赵心眉的眼神开始冷了下来。
怀孕后,赵心兰的妊娠反应剧烈,以至于她不得不休息在家,生活的重担一下全落在了季正豪身上,慢慢的,男人浑然忘却了他的妻子所承受的苦痛,只一味地开始抱怨,到了临产期,夫妻两人的关系已经出现了隐隐的裂痕,而赵心兰在夜里,摸着隆起的小腹,一腔母爱地喃喃道:“宝宝,妈妈好爱你的,快来见妈妈吧……”
当羊水提前破了,被推进产房的那一瞬间,她还在想着,如果季正豪在她的宝宝出生后还是这副死样子,她就和他离婚,带着她的宝宝和心眉一起生活。
——但她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那时候我还在寄宿学校,我姐属于提前发动,但当我急匆匆赶回去的时候,季正豪那个垃圾告诉我……一尸两命。”
赵心眉眼中的恨意让人心惊,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可谁知道,段倩然那个贱人当时就在那家医院工作,她和季正豪在我姐怀孕住院的时候好上了,因为一时嫉恨,她做了手脚,而事后坦白时却已经晚了,之后季正豪为了隐瞒他出轨的事实,骗了我,我伤心之下恨得再也不愿见到他们——”
这场长达十八年的“换子乌龙”彻底得见天日。
“所以你是、你是我的……”白毓臻看着赵心眉,不知何时,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
女人看着他,眼眶也不知何时变红了,她站起身来,颤着声,“珍珍……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见白毓臻点了点头,赵心眉再也忍不住了,她大步上前,将同样站起来的少年一把抱进了怀中,声音中的哭腔止也止不住,“我是、我是你的小姨啊——”
怀中的这个人,是她姐姐的宝贝,是她姐姐死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属于她的亲人。
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重要的人用生命给她留下的遗产。
现在是她的宝物。
“小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赵心兰摸了摸白毓臻湿润的面颊,定定说道。
当季正豪和段倩然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等待中,见到了上门的警察,他们终于知道,一切的一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但这些,也只是在晚饭前被白景政提了一嘴,季岑神情淡淡,而白毓臻倒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对阿岑曾经那么坏,还背叛我的妈妈,现在这样,活该!”
小少爷眉眼鲜活,吃了一口季岑放在他碗里的排骨,哼哼道。
这个话题很快过去,饭桌上,章忆泠问起了他们关于校庆的事情,然后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宝贝甜蜜蜜的撒娇:“妈咪,你和爸爸一定要来看我们的表演~”
所有人的目光看着这个笑得漂亮的少年,神情中满含宠溺,那是他们的小太阳,他们的开心果,他们最重要的宝贝。
圣凯文斯的校庆上,观众席上,章忆泠眉眼弯弯,看着舞台上她的漂亮宝贝,时不时拍下照片,一旁的白缙则完全褪下了外人眼中冷矜沉稳的老总模样,看着幼子的眼中充满了爱意。
至于其中的剧情,被沉浸在为幼子上台表演而感到骄傲的夫妇俩一同忽略过去了。
舞台上,剧情接近了尾声,美丽的珍珍公主经历了亡国、被国王掠夺、遇见拯救者般的王子,又在神秘的皇后的陪伴下逐渐变得坚强。
当最后一幕,公主长长的裙摆自冷白的石阶逶迤而下,皎洁的月光下,那抹纤瘦单薄的背影立在许愿池前,但这一次,公主不再垂泪,他学会了无论身处何地,都要勇敢起来,为自己而活,不依附任何人。
舞台上的红色幕布缓缓落下,这场视觉盛宴迎来了观众的掌声如鸣。
后台,离开了台下人的视线,提着裙摆的白毓臻被谢锦程牵着手,男生笑起来,站在平地上,看着阶上的公主,喃喃道:“珍珍,你真好看……”
贺桦和季岑在一旁,罕见得达成一致,点了点头。
白毓臻还未开口,便看到一身深黑西装的白景政朝他走来。
“哥哥——”刚刚开口,高大的男人便一伸臂,在他的惊呼声中,一把托住白毓臻的小腿将其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这是哪家的漂亮小公主啊——”章忆泠和白缙笑着向他走了过来,随着两人的靠近,白毓臻的脸颊慢慢红了起来,他正要故作生气地让哥哥放他下来,却在下一秒眼前一亮:
“小姨!”
赵心眉微笑着看着他,举了举手上的相机,“小姨再也不会错过你的每一个耀眼时刻。”
相机被路过的许妙妙接过,赵心眉被白毓臻牵着向前,站到了他的身边。
“咔嚓——”
在照片上,最美丽的公主的笑魇如花,章忆泠、白缙、白景政、季岑、谢锦程、贺桦、赵心眉,他们站在他的身后,是他永远的靠山和港湾;他们的目光注视着他,描摹着他的面容,浓烈的爱意在流淌;有人牵着他的手,给他以温暖,予他以炙热。
而关于那天病房里,为什么第一次醒来的白毓臻会无比清晰准确地叫出白博明的名字,这个问题也许永远得不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