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不禁内心一阵刺痛,想起了在共合体联邦的妻子和孩子,回答道:“我有两个孩子。”
神父笑了笑,笑得很温柔,并不是嘲笑:“那你看到周围的一切一定比我感受更深,我没有孩子,所以我把这里的孩子都当作自己的孩子。”
“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还让他们上战场?”我不禁脱口而出。
“我们每个人都诞生在战场当中,只不过有的地方严酷,有的地方和平,当共合体联邦的孩子们在为学习而厌恶苦恼的时候,这里的每个孩子都渴望去学校,因为那是他们所无法拥有的,所以我在这里教授他们最基本的知识,让他们明白,自己到底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里,只有明白了这些,他们才不是一头狂奔的野兽,知识会像缰绳一样在某些时刻拉住他们。”
“可他们依旧在战场上,干着令人发指的暴行。”
“你要明白在这个地方,很多时候,无论你战斗与否,你都有可能随时丢掉性命,而保护自己的方法,很多时候就是伤害别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自己作为一名雇佣兵,没有什么立场去批判一群战斗的孩子。
“我们都是野兽,活在这世上,有些家伙装得更像人一点,而有些家伙则活得更自由一点,而野兽最基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每个人都一样。”
我摇摇头,混乱的脑子一时想不出答案。
“为了活着,如果这些孩子有归宿,有食物,有完好的教育,相信就算给他们武器,他们也不会去战斗,看看吧,你的四周,躺在病**的孩子们,为了信念而战的战士是伟大的,那为了食物和生存而战的战士呢?”
“我从不认为自己的工作有多么高尚。”
“我和你的意见一样,两者都没有什么高尚可言,这就是生命的悲哀,因为活着,就要剥夺与掠夺,没人能逃过这个宿命,动物难道不是生命,植物又何尝不是,我们只是被生命所囚禁的囚徒,没有人能像神一样单单地去创造,而不毁灭。”
“你想说服我吗?”
“或许吧,我只是觉得这些孩子不再需要更多的敌人。”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在这里?我看每个人都尊敬你,你不单单是个神父吧?”
“我只是一个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人而已。”说着神父拍了拍我,“你可以在这个村庄里自己转转,不过我得告诉你,为了自己两个孩子,不要尝试逃跑,你走不出外面的灌木林,疾病和疲劳会杀死你,而如果你走大路,还会碰上我们的人,那时,是生是死我就很难保证了。”
说完,神父就离开了。
而我叹了口气,不知道阶下囚的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但就在十几天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我头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
神父又来到我面前,说:“我就要离开这村落了。”
我有些着急地问道:“你会带上囚犯们吗?”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一个忙。”
神父的语气带着请求,十分诚恳。
我不解地问道:“帮你一个忙?”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教这些孩子三个月知识,那之后我就会安排你进行俘虏交换。”“如果我不愿意呢?”
“当然没关系,三个月后,我依旧会安排一次交换俘虏,让你回家。”
“真的?”我有些不敢置信。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留下了,那收拾好东西,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
“你确定要带上我吗?我可能随时会拿起一把枪,杀掉你然后逃跑。”
“杀掉我之后你确定自己能跑吗?”
就在这时,我突然意识到,因为刚才那句话,周围的每个人都在盯着自己。
神父笑道:“两小时后在村落入口,我会留一个空座位给你,记得遵守时间。”
之后,我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收拾,早早地便站在村落的入口处,等待着出发。
而那些训练间隙正在玩游戏的孩子,盯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给他们发糖,可我无法忘记,正是这般大的孩子杀死了我的战友,更向我的头上砍了一刀。我故意移开视线,不愿和那些天真而空洞的眼睛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