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害怕,所以才想找点酒。”
“在这里,酒可是珍贵的资源,有酒的家伙恐怕都不愿意吱声,留着偷偷自己喝个够。”
“你一定也藏着几瓶吧?拿出来分我一点?”说着皮特从怀里掏出一个铁制酒壶。
神父笑了笑,走进帐篷,拿出一瓶伏特加,递给皮特。
皮特倒了半壶,喝了一口,仿佛突然活过来一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有快一年了吧?我没去数,但确实经历了夏天以及寒冬。”神父的神态看起来有些疲惫,有些哀伤,问道,“这里的很多人都偷渡去了特区,我听说他们的近况都很糟糕?”
皮特点点头:“因为东九区的难民得不到政府任何的保障,他们便沦为了人贩子手中的鱼肉。”
火焰在摆动,忽明忽亮,神父低着头,问道:“你觉得,是生活在这里好,还是去东九区赌一把?”
皮特笑了笑:“或许正像你说的一样,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了。真的需要一个神明来拯救我们。”
“神吗?我很确信它是存在的,但也很确信,它是绝对不会来拯救我们的。”
“看起来你这个神父的身份也不那么牢靠。”
“哼哼,或许吧。”说着神父拿起煮好的咖啡,倒进一个装有过滤网的空杯子里,“你真不来一杯吗?”
皮特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铁壶,意思有它就够了。
亚伯拉罕拿起咖啡杯,刚刚抿了一小口,突然之间,脸色一变,咖啡杯掉落在地,捂着胸口的位置,咯噔一下,跪在了地上。
看到这种情况,皮特吃了一惊,赶紧走上前,扶住亚伯拉罕让他不至于躺倒在地,问道:“你怎么了?”
亚伯拉罕的呼吸看起来越来越吃力,捂着心脏,难以说话,浑身更是在这寒冷的环境下大汗淋漓。
皮特吃惊地看着他,突然用东九区的语言大喊道:“快!快来人!神父他倒下了!!”
这时,平时作为神父助手的人赶紧来到跟前,看到神父捂着胸口,跑进帐篷,从里面拿出硝酸甘油让神父含在嘴里,接着赶紧启动帐篷一旁的发电机!冲皮特大喊道:“快!叫神父的名字!叫他的名字!”
皮特不断地大喊出来:“亚伯拉罕!亚伯拉罕!”
助手连续拉了很多下,发电机也无法运作起来。
这时更有一名东九区的人,一把推开皮特,托着亚伯拉罕的后背,让他缓缓躺下。
皮特站起身,吃惊地看着这一切,显得手足无措。
东九区的人用手摸着神父脖子上的脉搏大叫道:“停了!停了!”
旁边的助手越来越着急,玩命拉动发电机的拉绳,终于,随着一阵噪声,发电机启动了!
助手赶紧从帐篷里把起搏器推了出来,扯开神父胸前的衣服,将起搏器按在神父的胸口上,按下了开关。
只见神父的身体砰地震颤了一下,但眼睛依旧闭着,呼吸也没了踪影。
将起搏器拿起,助手等了一小会儿,再将起搏器对准神父的胸口,按下开关。
“砰!”
神父依旧毫无反应,东九区的人赶紧用手摸神父的脖子,不断地摇头。
在来回数次之后,神父的心跳依旧没有恢复,所有人都明白神父已经去了……周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但却安静得像没有任何人。
接着,有些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啜泣声渐起。
神父安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神情有些痛苦,但没有到狰狞。
皮特也安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亚伯拉罕,这一天的接触下来,皮特能感受到神父的心胸,神父的痛苦以及无奈,都是那么广博,或许这样突然的逝去并不符合他的身份,但也却是最合乎他心愿的,因为亚伯拉罕在白天还说过,不希望自己苟延残喘,让别人施舍关怀给自己。而周围人们的眼泪也足以证明亚伯拉罕的一生是值得受到尊敬的。
“在黑暗中朗读生命的纲领,在黑暗中绽放生命的光芒,在黑暗中领悟生命的真谛,这就是生命的力量。用生命的力量去对抗黑暗,便能在黑暗中看到鲜花。黑暗并不可怕,闭上眼去感受它,它是带来不安的信使,它是充斥死亡的花园。即使在灯光下,黑暗也不会消退。请不要忘记黑暗中的鲜花,请不要忘记黑暗中的恐惧,那是你心中的黑暗,去感受它,征服它。直到有一天,阳光再次洒满大地,我们将一一向您送上满开的鲜花,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