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且虚弱的艾伦闭上双目,慢慢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的疼痛让艾伦再次醒来。
房间的灯光维持在最低的亮度,那名女性并不在。
本应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多了某种声音,艾伦扶在墙边,仔细听,听到的是某种呻吟声,就在隔壁。
而艾伦认得这个声音,正是救自己的那个女人发出的。
她在和什么人发生关系?艾伦心中有些不解,但也没去深究,坐起身,靠在墙边,努力地呼吸。
艾伦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
不久,一阵闹钟的声响从隔壁传来,艾伦睁开眼,盯着房间的门。
很快,房间门被打开,女性的衣衫并不整齐,表情看起来也有些尴尬,可能没想到艾伦竟醒着,用东九区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随即躲进了浴室。
淋浴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
但艾伦发现,浴室的门上没有哈气,看样子洗澡水或许并没有温度,不过也对,毕竟这里已经没有政府管辖,有供水和供电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没有天然气供应也很正常。
当女性再度出来时,穿着一件黑色衬衣,有些哆嗦,用最简单的通用语冲艾伦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艾伦看着女性,没有说话。眼前的她与其说是女性,不如称之女孩,她拥有一张小脸,大眼睛,头发染着些许金黄,皮肤并不白皙,但很光滑,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两个人半天没有交流,艾伦突然开口道:“为什么?”
应该是听懂了,女孩从兜里掏出几张现在东九区黑市上流通的钞票,微微笑了笑。
白天自己吃的那个苹果喝得水也是用这些钱买的吗?想到这里,艾伦不知道该怎么传达自己复杂的心情,点点头,但突然又想到一件事:“那天我杀死的人是你的客人吗?”但一说出口,艾伦的神情又阴沉了下来,这么复杂的一句通用语,对方一定听不懂。
或许是被艾伦的表情所感染,女孩也低着头,表情中五味杂陈,接着抬眼瞥了一下艾伦,用东九区的语言说了什么,但最后用通用语说了一句谢谢。
为了让气氛不再一次凝结住,艾伦用最简单的单词问道:“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家人?”女孩摇摇头,低着眼,连续说了几个通用语的单词,“不,不,他们死了。”“所以,你为了活下去……”艾伦指了指隔壁。
女孩就像呀呀学语的孩子一样,断断续续道:“嗯,没有别的,我可以做。”“你不怕吗?陌生男人在你身上?”
女孩低着眼回答道:“为了生存。”
“为什么?不去南方?”
“南方?”女孩想了想,“我想,但没钱。”
艾伦本想说,如果自己能到达会合地点,或许可以帮助她去南方,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害怕被对方期待,如果最终实现不了,这种希望对她必定又是一次伤害。
艾伦笑了笑,没有再回答。
女孩也跟着笑了笑,但女孩不明白,艾伦的笑是一种对自己胆小的嘲笑。
接着,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脸,盯着艾伦,问道:“为什么?”
艾伦明白对方在问自己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的哥哥将它割下来的。”
“你哥哥?”很显然女孩不能将哥哥和艾伦脸上的伤联系起来,只好撇撇嘴,一知半解地皱了皱眉。
艾伦似乎被女孩的话勾起了很多回忆,自顾自地说道:“他将我的脸割下来,做成了一个面具,戴在他自己的脸上,继承了我本应该继承的一切。”
女孩并没有听懂,但她显然能理解,因为艾伦的眼神之中饱含悲伤。
沉默了一会儿,女孩抬起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接着又指向艾伦:“蓝色的,很漂亮。”
艾伦想笑,但突然想起自己笑起来时那恐怖的样子,便面无表情地看向头顶的电灯,艾伦更想像普通的男性一样夸奖面前女孩的眼睛很大、很漂亮,但想起自己的容貌,想起无法互通的语言,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女孩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会说通用语的数字,用手比了比,两个二。
艾伦点点头,女孩二十二岁了。
女孩问道:“你呢?”
艾伦皱了皱眉,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失忆很久了。”
“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