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札幌车站很大,如果不是生病的人,我是很难见到的。”
“她生病了?”
“嗯,她起了一些皮疹,外加一直低烧,看起来有些虚弱。”
“皮疹?低烧?你给她开药了吗?”
“她看起来哪里也没有发炎,但低烧一直在持续,从我们上回见面时就开始了,那时我就发现她在持续低烧,我本以为或许是受到惊吓,或者皮外伤发炎导致的,但她的低烧一直到今天还在持续。”
“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吧?”
艾伦摇着头,有些不敢置信,迟迟不愿问出口。
医生的声音也越发低沉:“结合她的皮肤损伤,或许是她的血液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某种强烈的病毒感染了她,我想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艾伦沉默了许久,问道:“你确定吗?”
“不是很确定,毕竟现在也没法给她做血液测试,北海道大学医院的设备大多数都在地震中被摧毁了,剩下完好无损的也被人偷走卖掉了,我只能凭着经验来判断。”
“不,绝不可能,她……不会的。”艾伦看起来有些茫然失措,不断念叨着,接着又望向医生,“你告诉她这件事了吗?”
“不,这只是我的判断而已,我无法给她确诊,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些。”医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而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希望你能照顾那个孩子,不要离她而去,如果可以,带她去特区,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带她离开这里?”
“如果她能尽早确诊,就能尽早得到治疗,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算真的是这个病,也不会立即死亡。”
“她不会跟我走的,她恨我。”
“你确定吗?当她来我那里开药时,她的神情就像丢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看起来魂不守舍,对于自己的病也不怎么上心。”
“不,我不行,我没法照顾她。”
“你害怕她的病?”
“当然不是,我害死了那么多人,只是怕自己也会害了她。”
“可是你就打算这样离开吗?离开有可能生病的她?”
艾伦沉默不语,显然,就这样离去,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尤其在知道了绫香有可能生病之后。
“如果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就来札幌车站吧,反正你已经安全了,没人会对你怎么样,来找我,我带你去找她。”说着医生背起药箱,戴上帽子,“我还别的病人,不能再跟你聊下去了,记住,不要随便乱动,否则伤口还会恶化。”
艾伦点点头:“谢谢你。”
夜晚的难民营格外的凄冷,寒风夹杂着雪花飘进了帐篷,没有任何取暖设备,也没有任何被褥,艾伦一个人蜷缩在简易**,不住地发抖。
实在太冷了,艾伦忍着伤口的疼痛,出了帐篷,奔着火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哆哆嗦嗦地前行,札幌的冬天就是这样,时常在下着雪,艾伦戴上兜帽,来到了火盆边上,还有好几个人在这里取暖,当看到艾伦来时,友好地让出了一个位置。
艾伦不住地用东九区的语言说:“谢谢,谢谢。”
将双手伸向前方,感受火焰的温度,饥寒交迫的艾伦依旧在发抖。
或许是看出艾伦饿着肚子,一旁的人递给他一块面包,用东九区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让艾伦“吃吧”的意思。
艾伦接过面包,撕了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接着又吃了一大口。
逐渐地身体缓和起来,向周围人再一次致谢后,艾伦决定回去帐篷,可来到帐篷周围时,只听到一些嘈杂的脚步声以及低语声,这触动了艾伦的警戒心,艾伦没有进自己的帐篷,而是躲进旁边的帐篷,艾伦蹑手蹑脚,并没有吵醒帐篷内正在酣睡的人。
艾伦从帐篷帘的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几个拿着枪的人闯进了自己的帐篷,在里面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又出来相互低语着什么。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找自己?艾伦有些奇怪,但突然发现其中有个人有些眼熟,忽地想起来在自治区里见过这人,便明白过来,他们或许是来为自治区的人复仇的……想到这里,艾伦突然开始担心绫香,他们会不会也去找她?毕竟她和自己的渊源很深,又是因为自己才获救。
艾伦赶紧从另一边出了帐篷,捂着腹部,想赶去札幌车站,但这偌大的难民营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自己又不懂东九区的语言,南边的札幌车站到底在哪个方向?
艾伦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想跟踪对方而不被发现,难度太高,只能硬着头皮先走出难民营看看。
来到难民营的出口,只见一辆吉普车正停在那里,艾伦悄悄地走上前,看到汽车内正坐着医生,知道这车一定是往札幌车站去的,赶紧过去拍了拍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