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仔细照看好了,屋子里不能有任何尖锐的利器,饮食上要格外注意,再就是身边的人一定要可靠,若要见什么人一定要先通禀。”
容贞应道:“旁的倒都还好说,只是王上若要见,只怕旁人也拦不住呀!”
“那还是照老样子,让王后来太安宫安胎吧,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谅别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说完,又问道:“王上最近在忙什么?让他来我宫里一趟,前几日原州来信,也该有个决断了。”
正说着,屋外内侍通报,正是朔玄来了。
朔玄一进门,便看到太后一脸高兴,拉着他坐在一边,道:“玄儿,你要当父亲了。”
他刚下朝便过来了,初闻此消息,唇角微动,想要笑,却不自觉的发抖,半晌才道:“珠瑶,珠瑶她怀孕了?”
“瞧你这傻孩子,高兴的话都不会说了。”
“没有,只是,有点突然。”
太后笑意盈盈,他望了一眼,转眼间看到那屋中的炭火果然熄灭了半分,他身上一激灵,才想到此番前来的正事。
“儿子听说原州那边来消息了?”
“要粮,征民夫不那么顺利,钱财一半折成粮食从朔城运过去,母后正要与你商议此事呢。”
朔玄道:“儿臣没记错的话,当时的每日三十文是度支使自己提出来的,如今又怎么突然变卦,劳民伤财。”
太后思忖道:“此事也不难,去岁四海安定,库内正好有存粮,卫戍过几日也要带兵去南面开荒,刚好路过原州,让他带兵押运倒也两全其美。”
朔玄脸上阴晴不定,思忖片刻不由提醒道:“母后是不是太纵着肃王了?您别忘了,这朝中可还有许多老臣并不安分。”
“无妨,衔在兵部,事在商路,钱粮仍在户部,如风筝,线犹在握。一时半会儿也反不了天,眼下还是修路紧要。”太后镇定自若,如成竹在胸。
朔玄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幅度,应道:“母后既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也无须再与儿子商议,您定下便是。”
太后佯装生气地拍了拍他手道:“瞧你这气性,如今有了孩子,马上就是当父皇的人了,也该敛敛才是。”
他并不理会,微微颔首,自顾自地说道:“前朝还有些事务,儿子告退。”语气颇为冷淡。
太后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微微昂首,道:“这天气是越来越暖和了。”
容贞应道:“可不呢,这马上就是上巳节了。”
这边长安刚收到来信,便直奔赵府,道:“赵大人,征调民力一事还得劳烦你多费费心呐,第一批粮食不日便可抵达原州,请百姓们放心,另上面已经下了懿旨,今年开垦的荒田会优先配给今次商路修建出力多者,上面对于与宁国的互贸一事势在必行,还望赵大人全力配合才是。”
赵知州虽毕恭毕敬,却也不时抬眼看向长安,待长安说罢,才忐忑回道:“那是那是,下官会将旨意尽快传达下去,只是怕逼的紧了,落个‘驱民为役,田地荒芜’的骂名,污了大人们的英明。”
长安负手而立,不自觉地捏紧拳头,眉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道:“赵大人多虑了,只需帮我广贴告示即可。”
见那赵知州还想说什么,长安先一步道:“噢,对了,差点忘记这原本是刺史的分内事,赵大人专管粮盐,看我,真是急糊涂了,我还是找刺史大人办理此事吧。”
说着便欲出门,赵知州忙道:“不碍事,刺史大人最近忙,下官办也是一样的。”
长安轻扯唇角,笑笑道:“如此真是有劳赵大人了,原州有赵大人这样的父母官,真乃‘幸事’呀!”
赵知州也干笑笑道:“这都是下官该做的,另外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咱们原州每年此时都会举办一场马球赛,到时还请大人赏脸呐。”
长安应下。
“此番卫戍路过押解粮食,应是将粮库清空了,你怎么和他说是第一批。”青要听完长安一番叙述,脸上布满疑惑。
“我知道,只怕粮仓里有多少,户部侍郎早就告之于他了,但是粮仓里没了,市面上不是还有吗?他卖到朔城的米便宜,那就用银钱再把朔城的米买到原州来。”
“若真到那一步,朔城米价必然高涨,岂不是反而为他做了嫁衣裳?”
“朔城达官贵人多,他们家中养着上百人,每日耗费粮食岂止百斤?不消几日便会有人上折子告状,到时户部总得解决,再把皮球踢回来,不怕他不把粮吐出来,”长安语气笃定。
青要担忧道:“这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斗法,真若如此朔城的百姓也会苦一阵子了。”
“莫担心,这不是还没走到那一步吗?只是吓唬吓唬他,我就赌他会把粮吐出来,只要原州的粮价物价降了下来,日三十文应该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的,若他仍旧冥顽不灵,那倒是要看看谁先吃不了兜着走了。”
长安一脸镇定,容貌依旧,青要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