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看的出神,忽然听有人叫她,她回眸一瞬,青要已在她眼前,手里还拿着一枝不知从哪里摘来的兰花。
“今日上巳节,礼当送夫人一朵兰花,聊表爱慕之意。”
说罢便要在玉冠旁为她插上,她忙躲开,道:“我这男子装束,戴一朵兰花会被人看着笑话的。”
他哪里容得她躲,一把扯住她箭袖拉入怀中,将那朵兰花稳稳插在玉冠之上,“如花似玉,衬夫人刚好。”
长安不自在地挠挠头道:“你有兰花,可是这又没有芍药。”
“不要紧,已抱得美人归,还有何求。”青要在她额间烙下深深一吻。
夕阳落下,初春的风浸着凉意,二人上马,马蹄奔跃,带起厚厚的泥土,细细嗅去,还夹杂着青草的嫩香,凛冽中带着一丝生机,长安不由振奋,“我们一定可以的。”
夜半,长安在榻上翻来覆去,青要也被惊醒,关切问道:“怎么了?”
“我想给朔玄写封信。”
青要闻之一怔,长安敏锐察觉,纤手覆上他大掌,缓缓道:“既然原州的症结在他那,他目下被太后挟制,估计也不好过,所以才出此下策,铤而走险,我们可以和他谈,他无非是想保住钱袋子,我们只想修好路,一定有折中的法子,你说呢?”
“你怕他?”黑暗中青要目光幽深。
“不是怕他,是怕你。”
青要不由握紧掌中纤手。
“怕你受伤,今日太过惊险,我们在明,他人在暗,难保下次还能有这样好的运气。”
青要心中一动,揽过长安肩膀,道:“只是既要谈判就必须要有筹码,否则只怕他不会让步的。”
是呀,朔玄想要的权势和金钱,以他们目前的情况一样也拿不出来。
长安想到此处,不由嗤笑出声,“我们可真‘穷’呐!”
青要静默无言。
“不过朔玄他要这么多钱干嘛呢?难道他要起事?可他自己就是王上,他能造自己的反吗?”
“还记得我们新婚时的黑衣人吗?”
长安蹭在他胸膛,无意识地点了点头,道:“还有谋害珠瑶的白衣人,应该都是他的手笔。”
青要分析道:“陆承渊和沈镇岳这两个新秀虽忠于他,但虎符在太后手里,他豢养死士除了帮他办事,也可能是为了自保。”
“自保?”
长安不可置信,即便是为权相争,但毕竟母子连心,太后就他一个儿子,就算关系再不好也不该到此地步才是。
青要继续道:“太后年纪尚轻,没了儿子,还可以有孙子,她极力撮合高珠瑶与和朔玄,恐怕还有别的考量。”
长安猛然坐起,吓得青要也一激灵,忙起身为她披上衣衫,问道:“怎么了?”
“等等,让我想想。”
长安蹙眉深思,前世她与高珠瑶闹得不可开交,但始终二人都没有怀上孩子。
若说高珠瑶没怀上,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朔玄一直打着只当她妹妹看待的幌子甚少去她宫内,可她为何也没有呢?难道是太后从中做了手脚?还是说朔玄自己本身就不想要孩子?
“这太可怕了。”她不自觉地屈起双膝,窝成一团。
青要却也没多问,只将她拉入怀中,温和劝慰:“想不通就别想了。”
长安也不由伸手环住他,靠向那温暖的胸膛,她觉得冷,毛骨悚然的冷,她早知朔玄面目,令她不寒而栗的倒不是他的薄情,而是这王室之中的算计,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已经到了枉顾亲情,枉顾人伦的地步,一切都可以利用,一切都可当作砝码。
还有她的后知后觉,她到现在才知道,从前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究竟是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