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此前赵之州与周文宴二人积怨良久,长安便趁着这次合龙组了个饭局,望能从中说和一二。
一则是为了后续商路修建的顺利推进,二则双方毕竟同是原州官员,若能和睦相处造福的亦是原州百姓。
如今,见周文宴愁眉不展,她自是心内担心,端起酒盏向其敬道:“周兄,今日大喜,何事不悦?”
可周文宴却是看了眼赵之州,平淡道:“今日合龙之时,我看有几个人面生,便不免多留意了几眼,那几人指节粗大、变形,指缝乌黑,像是常年挖矿的矿工。”
长安不解,道:“矿工?”
周文宴耐心解释道:“对,同州盛产煤矿,只怕是那边过来的,我是担心有人里应外合,意图继续破坏桥梁。”
赵知州听罢,果然不悦,呷了一口酒,冲着青要道:“王爷,实话说,赵某生平最是讨厌这些酸文假醋的书生,两半嘴皮张口就来。”
周文宴这么说也并非全无道理,因着此前他便说过,同州盛产煤矿,地表塌陷、水土流失,农耕衰败,赵之州的粮便是每年都有很大一部分私下卖给了同州的矿主。
可如今赵之州已经与户部郭衍撕破了脸,应是再无理由阻挠商路。
长安想了想,正欲举杯,青要趁着为自己斟酒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挡下,道:“赵大人莫急,本王自是相信二位的,都是同朝为官,从前虽有龃龉,也是在所难免,如今二位可否看在本王的面子上一笑泯恩仇?”
青要相继看向赵知州和周文宴,二人无法,只得举杯。
“赵大人切莫多心,高某请教,如这几人真是同州来的,依你所见,他们突然造访原州是为何?”长安虚心请教。
赵之州正色道:“他们来原州究竟为何我不知,不过这同州是虎狼之地,民风甚为凶悍,内有三大势力互不相让,其中属那个钱万年最为霸道,到时如遇到这个人,需得万分小心才是。”
长安了然,因着此前他们派出去的探子也多少打听到一些,看来同州已经在提前做准备了。
长安敛下神色,继续做着和事佬,说和着赵之州和周文宴。
于私来说这两人如今也算两不相欠了,继续斗也只是两败俱伤。
于公来说,周文宴虽不齿赵知州之前的所作所为,但官场之中有时还是得识大体,若非赵知州所做所为太过了,他也不愿意弄个鱼死网破。
而赵知州如今有把柄在青要手上,周文宴又深得民心,现下又得青要与长安庇护,这样的人只要不太挡着他的道,他是不屑于理睬的。
如今既然有人从中说和,二人也顺坡下驴,互相哈哈两句,面子上就算过去了。
见二人握手言和,长安也稍稍放下心来。
又不多时,收到静芙传来的消息。
长安瞅着那方信笺,脸色愈来愈难看,“我是一心想着以这些官女子做表率,她们若能因此挣得一份出路,以后慢慢小士族乃至普通百姓的女子亦能效仿,不曾想却是被选入后宫,若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
又看着灵萱小产的消息,更加懊恼,“我就不明白,天下有多少好女子便一定要入后宫才算吗?”
青要安慰道:“别灰心,这不是还有一多半没入吗?何况入了宫也不代表就不会有所作为。”
长安这才注意到,一个眼生的名字——沈若岚,与沈若仪只有一字之差,是她的嫡姐。
长安一瞬间便想到上元节那日在街头碰到的二人,原来是她!
像是一下子被什么击中一般,她恍然大悟道:“之前说什么来说?沈尚书的正妻是同州钱万年的妹妹,那钱万年不正是这个沈若岚的舅舅吗?
“看来这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太后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人嫁给朔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