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依旧很大,索性她极为灵巧,扶着石料很快便借力站稳了。
青要再难以冷眼旁观,他急急上山,去到南岸。
十几条汉子拽着绳索,在阳光的照耀下肌肉贲张,泛着油亮的光芒,他们脚蹬着黄土,身子齐齐往后仰。
穿过轮滑组的麻绳绷得笔直,嘎吱作响。
她弯着腰,用肩膀顶着那块石料,一边往外挪,一边发号施令,“再往后三寸——”
风太大,声音吹得发散,她很快便注意到,对岸仿佛并没有听见,她只好直了直身子,看向对面,认真地比划着手势。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他也在那里,她朝他笑了笑,而后专注地盯着石料,一点一点地指挥,原本隔着十几丈沟通并不顺畅的两端,因着青要的到来,南岸的动作也更快了一些。
“好——落——”长安一面说,一面比划着手势。
巨石落下发出一声闷响,整座悬臂桥梁瞬间震了震,尘土簌簌往下掉落。
终于,石料卡在了预定的位置,严丝合缝,两边悬臂终于连在了一起。
忽然沟底爆出一声声喊叫,不是号子,是惊呼,是雀跃,是掌声。
“通了!通了!”
“桥通了!”
长安还站在那块石料旁边,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整个发髻都散开了,长发被吹的乱七八糟,双颊晒得通红。
成了!
她抬手擦了擦汗,望着底下的人潮,唇角弯了弯。
突然,“咚——咚——咚!”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着木板传到了长安脚下。
她惊讶抬眸,对岸奔来一个身影,是青要。
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已将她搂入怀中,抱得死紧。
她的身子热得发烫,汗湿的衣裳贴着他的胸口,心跳的又急又快,她的脸埋在他的颈间,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你说什么?”他嗓子发哑。
“我说,你勒死我了。”
青要这才将她放开,两岸、沟底不少人扯着嗓子喊道:“大人万福!”
更有知情的人大叫,“王妃千岁!”“王爷千岁!”
她随意将头发扎起,红着脸嗔道:“都怪你!”
“怕什么,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为了大朔豁出性命的不是什么高大人,而是我的王妃,是大宁的公主。”
长安怔了怔,许是未料到后半句会出自他口。
经此一事,众人皆知一直以来与大家同心协力,辛苦劳作的原来就是那个传闻中与大朔和亲的大宁“娇娇”公主。
合龙成功,皆大欢喜,唯独周文宴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