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料竟是虚虚一晃,掩人耳目,反而将她一把提了起来。
待赵起反应过来时,她已在那悍匪马上,此刻正面朝黄土,横趴在马背上。
长安余光看着身后奋力直追的赵起,心里刚刚燃起一丝希望,却又见一头不知从哪里来的疯牛将身后的赵起撞下马来。
马蹄踏地如惊雷,尘土飞扬,她浑身无力,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仿佛搅作一团。
她竭力保持着清醒,望着身后粮队愈来愈远,火光也愈来愈小,直到消失不见。
他不知这人要将她带到哪里,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猛地灌了一口泥土。
就在她感觉快要晕厥过去时,如暴雨般的马蹄声再次响起,不是她身下的这匹,是在前方,应该是一队,约莫有十几人。
是敌是友?
青要曾说,同州三大势力,一方是与都城沈尚书相关的钱家,豪横霸道;另一方是太后族亲,管着官道,却处处被钱家压一头;还有本地宗族的曹家。
今日这帮人虽看着像土匪,直奔粮草,细细想来,倒像是冲她而来。
从一开始放火烧粮到后来突如其来的暗箭,现下独独她一人被生擒。
究竟是何人胆敢在官道劫虏朝廷命官,又意欲何为?
“咻!”
一只箭破空而来,劫虏长安的贼人软软倒下。
长安身子依旧无力,任由马驮着她向前奔走。
“是救兵吗?”她暗自想着,难道是青要不放心,派人来接她,恰好碰上了?
前方十数匹马越来越近,在约莫离她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双黑色马靴离她愈来愈近,小腿精瘦,脚步轻快,应是个年轻人。
那马靴近在咫尺,忽而,又退后一步,道:“兄台,你没事吧?”嗓音清越如碎玉落盘。
长安心道:这人莫不是傻了吧?她都这样了像是没事的样子吗?青要怎么挑了这么呆傻的一个人?
她只当是自己人,不客气地喊道:“快放我下来!”
她语气不悦,但因着箭头上的软筋散,声音里也多了一些绵软,听上去不像是命令,倒更像是恳求。
那人闻声忙上前,见她手臂中了一箭,只当她是因着这一箭不得动弹,便小心翼翼地,一只手穿过她腋下,揽着她的腰将她从马背上扶下。
只是长安实在身软无力,这个过程并不顺利,一番纠缠,胸前一片敏感的地方也因着这动作被无意间触碰。
好在这人并未表现出任何疑窦,下一秒便移开了。
只是她刚下马,又险些瘫软在地,竟是双脚无力,连站都站不稳。
幸好他扶得及时,她才没有那么狼狈。
她道:“这箭上涂了药,我中了软筋散。”
说话间,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人面生的很,一身天青色锦衣,袖口一道浅白色云纹滚边若隐若现,肤色清冷。
这贵公子一般的气派,哪里会是青要手下的兵卒。
她立马警觉,道:“多谢公子搭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