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高昱,方才在这附近办事,瞧见前方火光冲天,便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本是她问他,他却四两拨千斤,又丢了一个问题给她。
这人姓高,又这副打扮,想来与那管着官矿的高家应是有些渊源。
她直言道:“高原是你何人?”
这次这人倒是实诚,认真回道:“高原是我父亲,近日这山间时常有盗匪出没,今次出来便是奉家父之命出来巡山。”
长安闻言,也稍稍放下戒心,道:“是有盗匪,我们一行人奉都护大人之命护送粮草前来,不料路遇劫匪,幸而你们来的及时。”
既不是敌人,长安也惦记着程锦那边,不知粮草怎样,赵起应是急坏了,她想尽快回去。
只是她刚刚劳烦人家将她扶下马,现下又让人家将她扶上马多少有点……何况就算上了马,以她目前这状态恐怕也难以策马。
她顿了顿,道:“这软筋散,不知公子现下可有解药?我须得尽快回去。”
意料之中的,高昱摇了摇头,“解药没有,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我送公子回去,只是,有一样,我不方便露面。”
长安狐疑,道:“这是为何?”
“公子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此地匪患如此猖獗,全赖背后有钱家支撑,我若公然带兵送您回去,那便是明着与钱家为敌,会给高家招来祸患,而我只是一介庶子,人微言轻。”
说这话时,他眉眼低垂,似有许多无奈与哀伤。
长安觉得此话甚为荒唐,既知这盗匪与钱家有关,竟不将其早早拿下,反而却像是怕了一般,既不敢招惹,又是巡得个什么山?
不过这高昱倒像是知她所想般,开口解释道:“家父说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暂且斗不过他们,但他们于何地在何时做了何事我们不能不知,一来是怕朝廷询问,二来,也是希望力所能及地能偷偷救一些是一些。”
长安脸上划过一丝苦笑,这钱家竟是猖狂至此吗?
“如此看来,我真是吉人天相,刚好被你们偷偷救了下来?”长安探究地看向高昱。
“说来惭愧,钱家势大,家父不敢在明面上得罪,故而才派了我来,不过也正因如此,才得以结识兄台。”
长安打量着,这高昱身形颀长如竹,处事清雅从容,饶她偶有语气不善之时,他却始终谦卑有礼,进退有度,一副正人君子做派。
若照她曾经见了这样彬彬有礼,相貌英俊的男子,定然是拿知心相交,可经历了朔玄一事后,她对着这样的人,天然地多着一份警惕。
不过她现下有求于人,所以也只好敛下神色。
任由他抱着她上马,共乘一骑,将她原路送回。
在听到前方嘈杂声时,他果真下马离去,临别时朝她拱了拱手,道:“后会有期。”
长安虚弱地伏在马背上,不过较之方才身上也渐渐缓了一些劲过来,她夹着马腹,轻轻拍打着,驱策着马向前慢行。
果然走了不多远,见车队就在前面。
受了惊的牛马渐渐镇定了下来,不过粮车倒的倒,烧的烧,已经所剩无几。
长安心道,幸而这次只是先行部队,只运了少部分的粮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程锦最先发现了她,急忙策马迎上前来,道:“高大人,你回来了,没事吧?”
还不及长安回答,见程锦掠过她又望了望身后,问道:“咦,赵起怎么没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