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后退了一步,陈立纹丝未动。
两人脚后跟踩下去的地方,又踏出两个坑。
张君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子,力量这么大?
他这一拳用了八成力,本以为能让陈立吃点苦头,至少也得退个两三步。
结果人家纹丝不动,还把他震退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陈立拳头里传来的那股力量,不是单纯的刚猛,而是带著一种穿透力。
那一瞬间,他的手臂都麻了,陈立也在打量他。
这老傢伙的拳路跟陆镇山完全不一样,陆镇山走的是防御路线,硬得跟铁板似的,拳头砸上去,反震力能把人震伤。
张君不一样,他的力量更活,更透,像水一样,打在身上往里渗。
刚才那一拳对轰,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但棉花底下藏著针,扎得他生疼。
有意思,张君没给他多想的时间,第二拳又到了。
这一拳更快,角度也更刁钻,直奔陈立肋下,不是直拳,是勾拳,从下往上,专门打人软肋。
陈立侧身让过,那一拳擦著他衣服过去,拳风颳得衣服猎猎作响。
他反手一拳轰向张君面门,张君脑袋一偏,那一拳擦著他耳边过去,拳风颳得他脸皮生疼,耳朵嗡嗡响。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拳脚相交的闷响声,像擂鼓一样在训练场上炸开。
每一次碰撞,脚下的水泥地就多一道裂缝。
十几招下来,两人周围十米內的地面已经没一块完整的了,全是裂开的碎块。
张君的拳法確实了得,他的拳,快、准、狠,而且变化多端。
有时候明明是直拳,打到一半突然变成勾拳;有时候明明是踢腿,脚抬起来却变成膝撞。
他的身体像一条蛇,每一个关节都能隨时改变方向,让人防不胜防。
陈立却越打越兴奋,他的感知力全开,张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肌肉的牵动、重心的转移、气劲的流向,全在他脑子里成像。
那拳刚起势,他就知道要往哪打,那腿刚抬起,他就知道要踢哪。
但他没有完全依赖感知力去躲,他在学。
学张君的拳法,学他的变化,学他那种像水一样的流动感。
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平时上哪儿找这么厉害的老傢伙给你餵招?
三十招过去,五十招过去,八十招过去。。。。。。
张君的呼吸开始变粗了,他发现自己逐渐有点跟不上陈立的节奏了。
不是速度跟不上,是那种压迫感。
这小子越打越兴奋,拳脚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刚才还是平分秋色,现在隱隱压著他打了。而且他发现,陈立的拳法也在变,开始出现一些他的影子。
这小子在学他,张君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小子天赋太可怕了,打了几十招就开始偷师,怒的是这也太看不起人了,跟他打还敢分心学东西?
他猛地发力,一拳逼退陈立,然后深吸一口气,他的气势变了。
原本內敛的气劲,此刻全部外放。
他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老虎,浑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子,”他说,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接下来这一招,我练了四十年,你接好了。”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画了一个圆,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