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按让这天下顺着她的心意改变,所以她要做上这个位置,至于她能做到哪种程度,她也不知道,只是她要做,能做,便做了。
云来拧紧眉心:“云离。”
白昔鸢勾画出笑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哪怕我现在说的那么正义凛然,可之前哪一任君主坐于龙椅之上前不是那么说的呢?他们也曾经为民请命、也曾高举义旗,他们照样成了昏君暴君,一个人确实是会改变的。但,我只会用我做的事来证明我说的话。”
“假如有一天我成了另一个暴君,这天底下也会有另一个起义军起来,来推翻我。历史证明了这一点。我也不会怕的,因为假若我真的成了昏君,那也是我应得的。百姓一直都明白的,当别人靠不住的时候,他们需要自己救自己。当老百姓吃不上饭的时候,他们拿起自己原本就有的武器,来推翻这一切。这压根不用你操心。”
“况且我说了,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由你们来杀了我,这也是你们作为臣子当做的。”
云来忽地笑出声:“见过皇帝殚精竭虑不让臣子杀了自己的,没见过求臣子杀了自己的皇帝,你这个皇帝,很是特别。”
白昔鸢和他一同望向宫殿外:“是啊,想看看不一样的天下么,一起出去吧。”
白昔鸢还是同云来他们一同征战,留人守都,四处将诸多反叛势力镇压下去,在绝对的攻势之下,大势所趋,各地纷纷臣服。
前朝残余朝臣汇聚,准备顺应大势,尊举义的领袖云君庭为皇帝,而云君庭与其子云来却执意将尊云离一女子为帝。
各军皆敬服,朝臣不敢不从,不从便是不要脑袋,只得跪下叩头,拜称女皇。新朝立名为昱,甘邱仍为都。年号改为更新,意喻万象更新。
这时,从大街小巷传出一首童谣,词说“龙女降世,女主黎皇,天下昌平……”
登基大典在修缮完毕的皇宫举行。
白昔鸢盛装罢,来见白检和云来,他们正俩坐在一块儿,云来赌气似的用拳头手背撑着脸,故意不看他,半张面孔又是青黑色的。
她眼珠子一转,大迈步到他们身前,笑道:“阿检,你又逗他?”
云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张嘴说什么,白检将蛇笼放到她跟前:“喏,我在逗这个呢。”
白昔鸢许久未见到这条小黑蛇了,此时一看便想了起来,脱口道:“你还带着这小家伙呢?”
白检微微一顿,浅笑道:“是啊,带着很长时间了。”
白昔鸢没觉出来,伸出手去碰蛇吻,云来一把揭穿了他:“听他骗,前几日出去游祭刚捡到的。”
白昔鸢抬起头,望见白检探究的眼睛,不自觉地撇开了视线。
后面的侍女跑进来:“陛下!”
白昔鸢吐了吐舌头:“又要叫我戴什么东西了,改日我让礼部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衣裙饰物的规制,穿戴起来烦死了!”
一群侍女乌泱泱跑进来,顺溜地滑跪下来,一气呵成,倒是颇为滑稽。
白昔鸢笑道:“起来起来。”
白昔鸢向白检道:“今日登基,拜相封将,白检,此次你可不许推拒了。”
白检起身应是,并没有过多礼数,也不再拒绝,他面上仍带着笑。
云来此刻却说:“你便不考虑一下他的身子?”
白昔鸢肃然道:“我知道会操劳你一些,只是天下初定,我需要你。”
白检点头:“他瞎说的,御医刚来瞧过,说我身子调养得差不多了。”
云来不耐烦地咋舌了一声。
白昔鸢咧嘴:“你俩感情日笃,孤心甚慰,实为忠臣良将的楷模。”
云来脸赛锅底了,白检也不由得低头轻笑出声。
那一日,黎皇登基,千臣朝拜,在场的所有人,文臣武将、守卫、侍从,乃至都城的百姓,都瞧见了,一条辉煌的金龙自宫殿盘旋而上,冲入云霭,在云海间穿梭翻涌,洒下普世金光。
那最闪耀的一束落于手持国玺的云离头顶,她端坐于龙椅之上,在见证这一幕的人心中深深烙下了“天命所归”的刻痕。
白检若非也是亲眼见证这一幕,也不会相信世间真有什么金龙。只是他回去之后,瞧见自己笼内的小黑蛇已消失无踪,有些遗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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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位不久,境内叛乱不止,皇帝栽培良将,派兵镇压打击旧朝贵族,镇压叛乱,亲手诛杀了百里等人,之后休养生息,分田与民,兴科考,广纳贤臣,举国再传歌谣,天赐良君。连年天公作美,风雨顺调,五年来皆是丰收大喜,皇帝减税大赦,不兴宫殿反大修水利与车马道,打通商路,与远国开展邦交贸易往来,展大国威信,国力日强。
现皇帝与朝臣与朝堂之上平视而坐,谈政论策已成了习惯,只是论到激动处,君臣皆不自主地起身。
为了不喷对方几口唾沫,他们都自觉地站开一段距离。
一谏议大夫弓身恳求:“陛下!让女子入朝为官万万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