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自光扫过魏延和文聘,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文长,仲业,我们该准备离开了。”
“离开?!”
魏延精神一振。
他们来到江东已经数月之久,现在突然说离开,他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隨即又皱眉。
“可如今这甘露寺被围得铁桶一般,孙权又刚宣布了婚讯,看守必定更严,如何走得脱?”
诸葛诞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之所以宴上我不做声,任由他將婚事坐实,原因之一,便是这“半月之后”。”
“他会以为我至少在这十五天內会安分守己,等著做新郎官。”
“而江东那些嗅觉灵敏的世家,看到白糖、纸张,又见我即將”成为孙家女婿,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魏延恍然:“他们会————私下联络公子?想从公子这里得到好处?”
“不错。”诸葛诞点头,“利益动人心。”
“精盐、新纸、白糖,每一样都足以让人疯狂。他们需要时间权衡、试探、接触。”
“而这十五天,就是他们行动的最佳窗口,也是我们混水摸鱼、获取所需信息甚至帮助的时机。”
“孙权想用婚事锁住我,殊不知,这婚事本身,就会让江东內部的水搅得更浑。”
“就算他们观望,我们也可以主动出击嘛!”
“反正著急的又不是我!”
对於这种谋划,魏延和文聘是帮不上忙的。
魏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刚刚他的问题,自家公子还没回答,於是他又开口问了一遍。
“公子,那半月之后呢?”
“我们怎么逃出建业?”
也难怪魏延担忧,姑且不说怎么出建业城,更不说沿途的各个关隘、城池,只说这小小的甘露寺,恐怕就不是他们能逃出去的。
诸葛诞自然清楚魏延在想些什么,他走到案前,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简单划了几下。
“我们在甘露寺,自然逃不出去。”
“但是!”
“大婚之日,宾客云集,人员混杂,孙家防范再严也必有疏漏,那將是我们离开的最好时机。”
魏延凑近,看著水跡:“具体如何行事?”
诸葛诞低声道:“文长,你性子刚猛,目標也大,不宜过早暴露。”
“大婚当日,你藉口巡视或备马,提前带著我们的紧要之物,潜至府邸后巷隱蔽处接应。我会设法脱身,与你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