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几步走到床前,仔细看了看他,目光落在那渗血的纱布上时,脸色沉了沉:“伤成这样,怎么还到处乱跑?!”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气,倒真像兄长训斥不懂事的弟弟。
李常安还没反应过来,太子已经转头对小叶子道:“去拿件厚披风来。再备个手炉。”
“殿下,这是……”小叶子不解。
“七弟今夜去我那儿睡。”太子说得理所当然,“长春宫地气寒,他伤着,又受了惊,需得好生照看。”
李常安瞪大了眼睛:“二皇兄,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太子打断他,“你我兄弟,同宿一宿有何不可?”
这话问得,李常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前世今生,太子何曾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过话?那话里话外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这不是太子。或者说,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太子。
那个太子温润宽和之下,是对他深深的忌惮与疏离,绝不会在他“犯下大错”后,还主动将他接到自己宫中。
“二皇兄,”李常安试探着开口,“今夜之事,父皇已罚了我禁足抄书。若去东宫,恐违圣意——”
“父皇那里,我自会去说。”太子已经亲手接过小叶子拿来的披风,仔细地给他系上,“你只需顾好自己便是。”
说着,他竟弯下腰,作势要抱他。
李常安吓了一跳:“二皇兄!我、我能走——”
“别动。”太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让我……照顾你一次。”
这话说得极轻,轻到李常安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下一刻,他被太子打横抱了起来。
太子的手臂很稳,怀抱却有些僵硬,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目不斜视地抱着李常安往外走。
夜风很冷,但太子的怀抱很暖。
李常安靠在他胸口,能听到沉稳的心跳声。这感觉陌生又怪异,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宿主,太子这是……吃错药了?】007也懵了。
李常安没回答,他闭上眼,感受着额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脑袋也越来越昏沉。
不对劲。
这具身体,好像真的撑到极限了。
一路无话,太子抱着他穿过宫道,走进东宫,径直入了寝殿。
太子的寝殿布置得雅致简洁,熏着淡淡的檀香。
他将李常安小心地放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床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二皇兄,这于礼不合——”李常安还想挣扎着起来。
“躺好。”太子按住他,转头对宫人道,“去请太医。再煮碗安神汤来。”
“是。”
宫人退下后,寝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烛火跳动,在太子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李常安。
“二皇兄为何这样看我?”李常安忍不住问。
太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良久,他才低声道:“常安,若有一日,你发现曾经深信不疑的事,其实全是错的……你会怎么办?”
“二皇兄何出此言?”李常安疑惑道。
太子却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没什么。你累了,睡吧。”
他的手在触到李常安额头的瞬间,猛地一颤:“怎么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