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安自己也感觉到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冷热交替,意识开始模糊。
“太医!太医怎么还没来?!”太子的声音变得焦急。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太医匆匆赶来的声音,宫人们慌张的低语……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李常安只觉得有人在掰开他的嘴灌药。
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还是渐渐撑不住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听到的是太子哽咽的低语:“常安……七弟……这次,皇兄一定护好你……”
李常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那个刑场上。刀子一片片割下他的肉,很疼,但他喊不出来。
周围有很多人在看,父皇、太子、迟宴、大皇子……他们的脸都模糊不清,只有眼神是清晰的——冷漠的,厌恶的,或是快意的。
然后画面一转,他又变成了六岁的孩子,被宁嫔按在地上打。
那女人疯疯癫癫地骂着:“不像我!也不像他!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你要活着?!”
这些画面破碎又混乱,最后都融化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李常安艰难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陌生的帐顶,绣着精致的云纹。他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哪儿?
他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动就疼得抽气。
“殿下醒了?!”
一个陌生的宫女惊喜地凑过来,“快去禀报太子殿下!七殿下醒了!”
太子?太子是谁?七殿下又是谁?
李常安茫然地看着她。
他想开口问,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宫女很机灵,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扶着他喝下。
温水润过喉咙,李常安终于能出声了,声音却沙哑得厉害:“你……是谁?这里是哪儿?”
宫女愣住了:“殿下,奴婢是东宫的侍女春桃。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寝殿啊。”
太子?寝殿?
李常安皱起眉。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太子,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更让他困惑的是,他脑子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一些破碎的画面闪来闪去——刑场、火光、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脸——但这些画面都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浓雾。
他努力想看清楚,头却剧烈地疼了起来。
“唔……”他捂住额头,脸色瞬间苍白。
“殿下别乱动!伤口还没好呢!”
春桃急道,“您高热了三天三夜,太医说千万不能再劳神了!”
高热?三天?
李常安更糊涂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生过病。
正混乱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明黄太子常服的少年快步走进来,看到醒来的李常安,眼中迸发出惊喜:“常安!你醒了?!”
李常安看向他,迟疑着开口:“你是?”
太子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惊喜一点点凝固:“常安,你……不记得我了?”
李常安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不记得。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