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安急道:“别打了!我……我买他!”
汉子停下手,上下打量他:“小公子,这奴虽瘦,但骨架好,养养就是好劳力。十两银子,不二价。”
十两!李常安摸了摸荷包——方才打金麒麟已花了大部分金瓜子,剩下碎银加起来也不过二三两。他回头看向迟晏和苏文瑾。
迟晏皱眉,低声道:“殿下,臣身上未带足银两。不如先回府取……”
“我有法子!”苏文瑾突然扯了扯李常安的袖子,眼睛亮得异常,“殿下随我来!”
他拉着李常安就往旁边一条小巷钻。
迟晏阻拦不及,只得快步跟上。
侍卫们对视一眼,见此也只能跟上。
小巷深处竟藏着一家不起眼的赌坊,门帘半掩,里头传来骰子声和吆喝声。
“不可!”迟晏一把拦住,“殿下千金之躯,怎能进这种地方?”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苏文瑾急道,“我、我保证能赢!”
李常安看看苏文瑾,又回头望望巷口。
他一咬牙:“赌一把,进去,快点出来。”
赌坊内乌烟瘴气。
苏文瑾径直挤到最里一张赌大小桌前,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啪地押在“大”上。
“买定离手——开!四五六,大!”
一两变二两。
苏文瑾不取钱,将二两全押“小”。
“一一三,小!”二两变四两。
如此连押四把,苏文瑾面前的银子已堆到十六两。
庄家额头见汗,周围赌客啧啧称奇。
苏文瑾见好就收,抓起银子拉着李常安就走。
出了赌坊,他才松了口气,对一脸震惊的李常安小声道:“殿下,我、我从小运气就好……逢赌十有八九能赢,但家里怕我学坏,严禁我去赌场,您千万别告诉我爹!”
李常安一脸羡慕:“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迟晏脸色铁青,但事已至此,也没有说啥。
十两银子递给那汉子,签了契书,昆仑奴就归了李常安。
昆仑奴少年好像知道李常安买下了他,铁链一解开就踉跄着扑倒在李常安脚边,以额触地,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似是番语。
“起来吧。”李常安看着他有些心疼,“以后你就叫……阿铁,跟着我,不会再挨打了。”
阿铁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重重磕了三个头。
回程时已近申时,一行人匆匆往宫门赶。
行至主街,忽闻前方马匹嘶鸣!
一辆马车不知为何惊了,车夫被甩下,两匹高头大马拖着车厢疯冲而来,行人惊惶四散,马车正前方,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吓呆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后面便是李常安一行人。
“小心!”迟晏一把将李常安往后拉。
电光石火间,阿铁窜出!
他竟不躲不闪,闷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迎着疯马直冲上去,在马车即将撞上小女孩的瞬间,双手死死扣住车辕,脚下如生根般扎进青石板缝——
“吁——!”
马匹被这巨力所阻,前蹄扬起,竟被硬生生拖停!车厢歪斜,轰然倒地。
阿铁双臂衣袖尽裂,手臂上青筋暴起,却稳稳护住了身后的小女孩。
街上随即爆发出喝彩声。
车夫连滚爬爬过来千恩万谢,小女孩的母亲抱着孩子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