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安见太后心情不错,便挨得更近些,小手轻轻拽了拽太后的衣袖,眼睛眨巴眨巴:“皇祖母,您上次说……等天暖了,允我出宫看看的。”
“哦?”太后挑眉,“现在想起来讨承诺了?”
“您看今天天气多好!”
李常安指向窗外,“太阳暖暖的,风也不冷。我就出去半日,不,两个时辰也行!就去西市转转,听说那儿有糖人、皮影戏,还有会说话的小鹦鹉……”
他说得眼睛发亮,又赶紧补上一句:“我保证乖乖的,带足侍卫,申时前一定回来!皇祖母——”
最后那声“皇祖母”拖得长长的,软软糯糯,还带着点小委屈。
太后被他磨得没法,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这般会缠人?”
李常安立刻顺杆爬:“跟皇祖母学的呀!您最疼我了,对不对?”
“就你嘴甜。”太后摇摇头,对身旁的嬷嬷道,“罢了,去安排一下,明日让七皇子出宫半日,多派些侍卫跟着,务必护周全了。”
“谢皇祖母!”李常安差点蹦起来,又赶紧端住皇子仪态,只是眉眼间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太后看他这样,又嘱咐:“记住,申时前必须回宫。不得去偏僻处,不得与人争执,更不许乱吃东西——外头那些不干不净的,仔细吃坏肚子。”
“是是是,孙儿都记下了!”李常安连连点头,小模样乖得不得了。
翌日上午,天朗气清,西市人声鼎沸,比李常安想象的还要热闹。
迟晏和苏文瑾一左一右跟着他,身后不远处跟着四名便装侍卫。
“殿下想买什么?”迟晏目光时刻留意着周围。
“随便看看。”李常安其实心里揣着事——他想送父皇一件出征的礼物。
可看了一圈,玉佩、刀剑、护身符……不是太贵重就是太寻常。
直到经过一家老银楼时,他脚步顿住了。
橱窗里摆着各色金银小件,其中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金虎让他心念一动。
“客官里边请!”掌柜热情迎出来。
李常安从荷包里倒出几十颗金瓜子——是平日攒下的赏赐。
“老伯,我想打一只小金麒麟,这么大。”
他比了比拇指大小,“要昂着头的,眼睛要亮亮的,能……能保佑平安那种。”
掌柜捻须笑道:“只是这几日活计多,若要赶工,工钱需加三成。”
“多久能好?”
“未时末来取,如何?”
李常安算了算时辰,点头应下,付了定金。
走出银楼时,荷包已轻了大半。
三人又在市集逛了会儿。
苏文瑾买了糖画,迟晏选了一方砚台。
行至西市深处僻静处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和呵斥声传来。
只见墙角围着一群人,当中几个彪形大汉正用皮鞭抽打着七八个被铁链锁住的人。
那些人肤色黝黑,身材高大却瘦骨嶙峋,浑身伤痕累累,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昆仑奴。”迟晏低声道,“南洋来的,力气大但笨拙,多买来做苦力。”
李常安的目光落在一个最瘦小的昆仑奴身上。
是个少年,不过十三四岁模样,肋骨根根分明,背上新伤叠旧伤,此刻正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住手!”李常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话已脱口而出。
执鞭的汉子回头,见是个锦衣小公子,皮笑肉不笑道:“小公子,咱们管教自家奴仆,不碍您的事吧?”
“他们……犯了什么错?”
“偷懒!不抽不听话!”汉子说着又是一鞭甩向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