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室早已准备妥当,门窗紧闭。
除了太子、贺兰朔、李常安,只有两位太后信得过的老嬷嬷在场。
过程很快,李常安左大腿皮肤光洁,毫无瑕疵,无任何胎记。
贺兰朔紧抿着唇,眼睛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事实摆在眼前,这个孩子,确实不是他们要找的西朔血脉。
“摄政王,可看清楚了?”太子冷冷问道,将李常安的衣物仔细拢好,动作带着保护意味。
贺兰朔沉默片刻,忽然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看是看清楚了。不过……大晟皇室秘术众多,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方法祛除了七殿下身上原本的胎记,故意混淆视听?
焉知这不是大晟为了留下七殿下,使的障眼法?毕竟七殿下聪慧可爱,贵国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他这是彻底不要脸面,开始耍无赖了。
反正“西朔小王子”已死无对证,他咬死大晟可能做手脚,谁也无法完全驳倒。
太子气得脸色发青:“贺兰朔!你……”
“摄政王此言,是认定我大晟皇室会行此龌龊诡诈之事了?”太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来她与皇后、几位重臣已移步至偏殿外厅。
门被打开,太后拄着凤头杖,在崔嬷嬷搀扶下走了进来,目光如炬地看着贺兰朔。
贺兰朔面对太后逼视,压力陡增,但仍是硬着头皮道:“太后娘娘明鉴,非是本王恶意揣测,只是事关两国皇嗣血脉,不得不慎之又慎。单凭胎记有无,实在难以令本王……令我国陛下完全信服。”
贺兰朔顿了一下说道:“而且就算胎记一事是真,怎么证明七殿下是贵国皇后的嫡子。”
“哦?”太后轻轻颔首,似乎对他的难缠并不意外,“七殿下是否是我大晟皇后嫡子一事,乃我大晟宫务内政,本不欲让摄政王参与进来,不过看来摄政王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也罢,哀家这里,还有最后一位证人。此人,或许能解摄政王之惑,也能彻底了结今日之事。”
还有证人?连皇后都惊讶地看向太后。
贺兰朔瞳孔微缩。
李常安则被太子紧紧护在身边,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也看到了皇后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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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殿门缓缓打开,这次进来的,并非预想中畏缩的宫人或婆子,而是一位老大臣。
他身着半旧的靛蓝云纹直裰,外罩一件略显宽大的藏青色素面鹤氅,虽非朝服,却自有一股沉淀的贵气。
身形微胖,面容被修剪得颇为整齐的花白长须遮掩了大半,唯有一双眼睛,温润平和,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他步履稳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太后与皇后身上,躬身行礼:“臣,沈济舟,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沈济舟?这个名字对殿内大多数年轻些的官员而言,有些陌生。
但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在仔细打量他后,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位颤巍巍的阁老忍不住上前半步,失声道:“你……你真是……西南伯沈济舟沈大人?”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西南伯?!那个二十多年前便以才华横溢、风度翩翩闻名京师,却在最耀眼时主动请封西南边陲之地,从此近三十年未再踏入京城一步的西南伯沈济舟?!
他不仅是已故老承恩公的长子,更是皇后娘娘嫡亲的伯父啊!
当年他与太后那段“不可说”的往事,虽被时光掩埋,但在场的老臣们谁人不知?
谁能想到,今日竟能在慈宁宫再见此人!
贺兰朔虽不知大晟这些陈年旧事,但“伯爷”的身份,足以让他意识到此人分量不轻,心中暗忖:大晟这是连宗亲老臣都搬出来了?
太后看着殿中的沈济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那保养得宜的长须上,开口竟是带了点嫌弃:“不是让你把那一把胡子剃了吗?如此模样,如何能看得真切?”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