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舟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无奈,低声抱怨道:“太后娘娘……这……这胡子跟了臣几十年了,乃是臣之仪表,岂是说剃就剃的?再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剃了成何体统?臣……臣也是要面子的。”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抬手护了护自己的胡须,动作带着点老小孩似的执拗。
殿内众人:“……”这位西南伯,画风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李常安更是好奇地打量着他。
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位西南伯,总觉得那眉眼轮廓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他是第一次见此人啊!
【宿主,这个老爷爷有点意思哈!】
007在李常安脑海里嘀咕起来,【不过太后娘娘为啥非要他剃胡子?胡子碍着啥事了?难道……他胡子底下藏了啥秘密?】
太后却不理会沈济舟的“抗议”,只淡淡道:“事关重大,你那把胡子碍事。崔嬷嬷,取剃刀热水来,就在这里,给西南伯把胡子剃干净。”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御前,当着两国使臣、满朝文武的面,给一位有爵位的宗亲老臣剃胡子?!这、这简直胡闹!
贺兰朔终于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戏弄了,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太后娘娘!本王是来辨明七皇子身世,不是来看贵国西南伯剃须净面的!贵国这是何意?若无意继续对质,何必如此戏耍本王!”
太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摄政王稍安勿躁。这本就是我大晟宫廷内政,是摄政王你非要留下来的,如果摄政王等不了可自行离去。”
沈济舟这下真有些急了,看向太后,眼神里透出恳求:“娘娘,这……这实在有失体统啊!臣这老脸……”
“嗯?”太后轻轻一个鼻音,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西南伯,是为了你那点‘面子’,还是为了你侄孙的清白,这可关乎我大晟的血脉传承!”
沈济舟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看看太后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又看看一旁神色激动、泪眼朦胧望着自己的皇后侄女,最后,目光落在了被太子护着、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又困惑地看着他的李常安身上。
沈济舟心中长叹一声,那点子老脸面终究抵不过骨肉亲情与眼前这团小侄孙的未来。
他认命般垮下肩膀,对着太后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臣,遵旨。只求娘娘,下手……轻点儿。”
【噗——】007没忍住,在李常安脑海里笑出声,【宿主宿主,这位西南伯好有意思!像只被逼着洗澡的大猫!不过太后娘娘到底要干嘛呀?】
崔嬷嬷动作麻利,很快便有小太监端来铜盆、热水、布巾,并一把锋利的剃刀。
殿中央临时清出一小块地方,沈济舟坐在搬来的锦凳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闭上了眼。
贺兰朔脸色铁青,觉得自己被严重冒犯了,但太后言之凿凿,他倒要看看,剃个胡子能剃出什么“铁证”来!
崔嬷嬷亲自上手,锋利的剃刀贴上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把剃刀。随着刀锋移动,花白的长须一缕缕落下,沈济舟被遮掩的大半张脸,逐渐露出轮廓。
起初,大家只是好奇。但随着胡子越来越少,那下巴的弧度,那唇形,那鼻子的线条……渐渐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大臣们的眼睛渐渐瞪大了,他们看着那张逐渐显露的脸庞,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沈济舟和李常安之间来回扫视。
太子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握着小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皇后的心越跳越快,她死死盯着这位未曾谋面的伯父。
李常安的呼吸也不自觉的加快了不少。他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我的天……我的天啊!宿主!】
007的声音在李常安脑海里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看见了吗?他的下巴!他的嘴巴!啊啊啊!怎么越看越像啊!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太后娘娘说的证据就是这个?!】
贺兰朔起初是满脸不耐与怒意,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眸中也逐渐浮起惊疑。
作为局外人,他反而更能直观地对比。
小七精致未长开的脸庞,和这位西南伯的……神韵和骨骼走向,正在剃刀下诡异地重合!
当胡须剃净,西南伯完全走到殿中光亮处,抬起头时——
“嘶——”
殿内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像!太像了!
那张脸,分明就是李常安放大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