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能担大任的。若皇兄去了,那些宗室藩王不会服他们。到时候西朔内乱,周边各国趁虚而入……”贺兰朔叹气道。
“不是有你吗?”李常安看着他,“你是摄政王,可以辅佐新汗。”
贺兰朔苦笑摇头:“我身份尴尬,我母亲是汉人,在西朔,他们叫我‘半个汉人’。那些老臣和兄弟不会真心服我。”
李常安明白了,西朔内部权力斗争复杂,贺兰朔这个摄政王当得并不安稳。
他救皇兄,既是兄弟情深,也是为稳住自己的地位。
“所以你就铤而走险。”李常安说。
“是。”贺兰朔承认得很干脆,“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等皇兄病好了,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但现在,你得帮我这个忙。”
“我若说不呢?”
贺兰朔眼神沉下来:“小殿下,我不想用强。你好好配合,我也不会伤你分毫。之后我亲自送你回大晟,保证你一根头发都不少。”
“若我不配合,你就要用强?”李常安反问。
贺兰朔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两人对峙着。一个七岁孩童,一个西朔摄政王,气势上竟谁也没输。
最后还是贺兰朔先移开视线:“你好好休息吧。等我们到了,我们再谈。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起身要走,李常安叫住他:“贺兰王爷。”
贺兰朔回头。
“你刚才说,会把我全须全尾送回去。”李常安看着他,“这话算数吗?”
“算数。”贺兰朔郑重道,“我贺兰朔对天起誓,必保你平安归国。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李常安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贺兰朔离开后,房间里只剩李常安一人。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茫茫水面。
【宿主,你真信他?】007问。
“信一半。”李常安在心里说,“他确实不想我死。但那个大祭司……谁知道会搞什么名堂。”
【那咱们怎么办?跑?】
“在船上怎么跑?”李常安苦笑,“跳河吗?我这身子,跳下去就是死。”
【也是……】007沮丧,【那只能等机会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常安被好吃好喝供着。每顿饭都有肉有菜,还有水果。
贺兰朔时不时来看他,每次来都带着一堆小玩意儿——西朔的骨雕、皮画、小匕首,说是给他解闷。
第三天,他的烧又起来了。
这次比上次更凶。他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贺兰朔在门外发火。
“烧怎么又起来了?!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王爷,这孩子底子太弱,船上湿气重……”
“我不管!去找大夫!最好的大夫!他要是出了事,就完了!”
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有人进来给他把脉,喂药。药很苦,他呛得直咳。
昏睡间,他感觉有人坐在床边,轻轻拍他的背。
“坚持住,小子。”是贺兰朔的声音,难得的温和,“你可不能死在这儿。你死了,西朔和大晟就真要不死不休了。”
李常安想睁眼,但眼皮太重。
又听见贺兰朔对别人说:“大晟那边还没查到我们头上吧?”
“暂时没有。”乌恩的声音,“但拖不了几日了。王爷。”
“靠岸下船。”贺兰朔说,“他现在这样,经不起折腾。”
“可是大祭司那边催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