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静。
皇后看向长子:“宸儿?”
太子意识到失态,连忙低头:“儿臣失言了。”
李弘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人已经回来了,也就不在乎贺兰朔之前的冒犯之语。
他适时开口道:“好了,安儿刚回来,让他好好休息,这些事日后再说。”
皇后也道:“对对,安儿一定累了。青禾,带七殿下去沐浴更衣,让小厨房准备些易克化的点心。”
李常安被宫女带走后,皇后这才看向皇帝,“陛下查清楚了?”
“西朔那边给了证据。”李弘眼神冷下来,“德妃兄长与西朔人勾结,收了黄金。德妃本人泄露安儿行踪,引西朔人动手。包括之前小七被换,也有她的手笔。”
皇后倒吸一口凉气:“她竟敢……”
“此事朕自有处置,暂时只能对德妃小惩大诫,之后定给你个交代。”
李弘扶起太子,“宸儿,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早朝,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太子明白父皇的意思——朝中那些弹劾他的折子,明日必定会掀起波澜。
“儿臣告退。”
翌日早朝,太极殿。
李弘端坐龙椅,面色威严。太子站在文官之首,垂眸不语。
朝臣行礼后,左相率先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太子殿下在陛下离京期间,私调兵马,擅闯皇子府,重伤大皇子,逼宫妃嫔,种种行径,已与谋反无异!”
左相声音激昂,“臣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话音一落,立刻有数名大臣附议。
“臣附议!太子所为,实难服众!”
“储君如此暴戾,岂能担当大任?”
“请陛下废黜太子,另立贤能!”
太子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却一言不发。
右相出列反驳:“左相此言差矣!太子所为虽有过激,但事出有因。七皇子被西朔绑架,德妃勾结外敌,太子为救弟心切,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左相冷笑,“那砍伤兄长呢?那也是情有可原?”
“大皇子涉嫌包庇德妃,太子为查真相,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我看是借机排除异己!”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李弘冷眼看着,直到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吵完了?”
殿内瞬间安静。
李弘看向太子:“太子,你可有话说?”
太子出列,跪地:“儿臣知错,愿受责罚。”
“错在何处?”
“错在手段过激,不顾兄弟情分,不顾朝堂规矩。”太子声音平静,“但若重来一次,儿臣还是会这么做。”
这话说得坦荡,却也嚣张。
左相怒道:“陛下您看!太子毫无悔意!”
李弘却问:“若是你亲子,生死未卜,你会如何?”
左相一愣:“臣……”
李弘盯着他,“是守着规矩慢慢查,还是不惜一切代价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