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哑口无言。
李弘这才道:“太子所为,确有不当。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日。至于废黜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朕还没死呢。储君废立,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这话说得极重,满朝文武齐齐跪地:“臣等不敢!”
李弘又看向大皇子李常川:“李常川。”
大皇子出列:“儿臣在。”
“你身为兄长,对弟弟遇险不闻不问,甚至知情不报,实在令朕失望。”
李弘冷声道,“从今日起,你去工部当差,好好学学怎么做实事。别整天夸夸其谈,上香拜佛,不务正业。”
大皇子脸色惨白,他没想到父皇会这么护着太子!就因为自己不是嫡子吗?
但此时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叩首道:“儿臣……领旨。”
“至于德妃和丽妃之事,丽妃父亲贪墨盐引,已下大牢。丽妃本人谋害皇子,夺去封号,打入冷宫。五皇子交由贤妃教养。”
“德妃泄露皇子行踪,本应严惩。但念其父于国有功,暂贬为嫔,禁足宫中。”
一连串的处置,让朝堂鸦雀无声。
谁都看得出,皇上这是动真格了。
“还有两桩喜事与众爱卿分享。”李弘继续道。
“一是朕与西朔已签订十年和平和商贸盟约,包含铁盐、茶叶等贸易互通。
二是北疆战事此次大获全胜,大晟领土扩增三百里。此乃国之幸事!”
众臣连忙恭贺:“陛下英明!大晟万世昌隆!”
下朝后,太子被李弘叫到御书房。
“今日朝上,你为何不辩解?”李弘问。
太子苦笑:“儿臣确实做错了,辩解何用?”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李弘看着他,“但你要记住——为君者,可以狠,但不能蠢。可以护短,但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太子怔了怔:“儿臣受教。”
“去吧。三日后,朕要给安儿改玉牒。”
“是。”
坤宁宫偏殿,皇后正与李弘商议小七改玉牒的事。
“仪式可以隆重些,正好最近喜事多,大办一下。”李弘道。
随后李弘握住皇后的手,“皇后,朕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陛下请讲。”
李弘沉默片刻,才道:“若太子日后不成器,朕想立安儿为太子。”
皇后猛地抽回手,瞪大眼睛:“陛下!您说什么?!”
“朕说……”
“臣妾听见了!”
皇后又急又气,“您这是挑拨离间!安儿身体弱,臣妾舍不得他受累!储君之位孤家寡人,有什么好?您霍霍宸儿就够了,安儿以后当个富贵闲王,平安喜乐,不好吗?”
李弘被她说得一愣。
皇后继续道:“陛下,您把这个想法埋着,永远别说出来!”
李弘看着妻子激动的样子,忽然笑了:“皇后,你还是这么护崽。”
“臣妾是他们的母后,当然要护着。”皇后眼眶发红,“宸儿已经够苦了,您别再给他添堵。安儿……安儿能平安长大,臣妾就知足了。”
李弘将她搂进怀里:“好,朕听你的。”
就在这时,偏殿门帘微动。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那儿,显然已经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