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不再是冷宫里无人问津的七皇子。
他是“箭术超群、天资聪颖”的七殿下。
十四岁,北疆战事再起。
战报传回京城时,已是深冬。
太子李常宸率五万大军出征,却在鹰嘴崖中伏,被突厥八万精骑围困。
朝堂上乱成一团。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了三天,最后是李常安跪在乾清宫外。
“儿臣愿领兵救援。”
李弘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从未上过战场。”
“但儿臣熟读兵书,会射箭,会骑马。”少年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父皇,那是儿臣的皇兄。”
帝王沉默良久,最终点了头:“带三千轻骑。若救不出人……你也要活着回来。”
三千对八万。
李常安率军连夜奔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第四日凌晨,突厥人正在营中庆功,他带兵从悬崖峭壁攀上滑降,直插敌营心脏。
这一战,他中了两箭——一箭在胸口,一箭在左臂,但他硬是把浑身是血的太子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回营时,军医剪开他的战袍,倒吸一口凉气。
箭伤深可见骨,血把铠甲都黏在了皮肉上。
太子握着他的手哭:“七弟,皇兄欠你一条命。”
可后来呢?
后来太子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不再是感激,而是……忌惮和恨意。
十五岁,淮南水患。
淮南的雨下了整整一个月。
淮南三十六县沦为泽国,饿殍遍野。朝廷拨了十万石赈灾粮,可灾民依旧在吃树皮、啃草根。
李常安主动请缨时,李弘没拦他。
“去看看也好,看看这天下,看看这人心。”
他去了。
看见的是空荡荡的粮仓,是知府后宅的酒池肉林,是灾民眼中绝望的死灰。
寿州知府还在宴客,桌上摆着烧鹅、炖鸡、鲜鱼——全是赈灾粮换的。
李常安带兵闯进去时,剑都没拔。
“殿下饶命!下官愿捐出家产——”
剑光一闪。
人头落地。
第二个知府想跑,被亲卫按住。
“殿下!臣有苦衷!朝廷拨粮不足——”
第二剑。
第三个知府瘫软在地,**湿了一片。
“臣……臣……”
第三剑。
三颗人头滚在青石板上,血染红宴席。
满堂宾客面如土色。
李常安收剑入鞘,只说了四个字:“开仓,放粮。”
他用了三个月,斩了十七个贪官,开了三十六个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