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父皇,是又对我动了杀心?也是,毕竟您上辈子都能把我凌迟,再来一次也无所谓。”
皇帝脸色瞬间苍白。
这件事,是他们三年前摊牌的。
“我……朕知道对不起你……”
“知道就好。”李常安放下茶杯,语气恢复懒散。
“所以您别管我。您乐意南征北战、开疆拓土,我乐意在京中找点乐子,也没伤天害理,咱们各得其所——不好吗?”
皇帝无言以对。
这些年,他确实在逃避,北境、南诏、东海……待在京城的时间越来越少。
不是不想补偿,是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千刀万剐的痛,不知该用什么来赎。
“北厥今年必须灭。”皇帝转了话题,从暗格里取出半块虎符。
“粮草军械朕已备齐,这是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调兵权……你拿着。”
李常安挑眉,嘲讽道:“补偿吗?”
“常安!”
皇帝忍无可忍,“朕是认真的!北厥这些年对你的刺杀从未停止,天祈城当初那些刺客也和他们有勾结。这次朕要御驾亲征,彻底铲除后患。京中……交给你。”
李常安看着那半块虎符,没接:“太子呢?”
“他在江南做得很好,但……”
皇帝顿了顿,“朕问过他,他说,若你要,他愿让。”
李常安嗤笑一声:“他倒是学乖了。”
太子在江南治水、赈灾、修路,桩桩件件做得漂亮,却从不回京,像是把自己放逐了一般,特别是常安越长大他越无法面对。
“拿着。”皇帝把虎符推过去,“朕知道你不稀罕,但……这是朕能给的,最重要的东西。”
李常安静静看了他片刻,才伸手接过虎符。
“别死在外头。”
皇帝眼眶一热,别过脸去:“……嗯。”
从御书房出来,李常安去了慈宁宫。
太后近年身体渐衰,但精神还好,见他来了便招手:“小八来啦!快让皇祖母瞧瞧——哎呦,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李常安凑过去,熟练地撒娇:“想皇祖母想的。”
“油嘴滑舌!”太后戳他额头,眼里却满是慈爱,“听说你又‘坑’了韩尚书?”
“那是他该给的。”李常安理直气壮,“皇祖母,我新得了批南海珍珠,给您串个抹额可好?”
“好好好,你送的都好。”太后拉着他手,轻叹:“就是别太累着,朝中那些老顽固,不爱理就别理。”
“孙儿听皇祖母的。”
从慈宁宫出来,又去了坤宁宫。
皇后正在看账本,见他来了,放下册子:“青粟说你早起就脸色不好,头疼又犯了?”
“没事。”李常安挨着她坐下,“母后在看什么?”
“你那个‘共同富裕’计划的账目。”
皇后摇头轻笑,眼里却是骄傲。
“京郊三十七个庄子,去年人均收入翻了四倍——你倒是真会折腾。”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李常安靠在她肩头,声音带了点撒娇的糯意,“母后,我想吃您做的杏仁酪。”
“多大了还撒娇。”皇后嘴上说着,却已起身,“等着,母后去做。”
林嬷嬷在一旁抿嘴笑——这宫里,也唯有八殿下能让娘娘露出这般模样了。
午后,李常安去了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