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一刻钟。
“八弟,”李常远声音紧绷了些,“北厥营门开了,阿史那罗亲率三千骑兵出营,正朝咱们这边来。”
李常安睁开眼。
他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去。
雪原尽头,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涌出。铁蹄踏碎冰雪,沉闷的轰鸣声顺着风传来。
为首那人身披玄色大氅,**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在雪地上格外醒目。
阿史那罗。
李常安放下车帘。
“传令,”他说,“列阵,缓行。”
“是!”
一千精锐迅速变阵,盾兵上前,长枪斜指,弓弩手在两翼待命。
阵型严整,纹丝不乱。
北厥骑兵在三百步外勒马。
阿史那罗没有下令冲锋。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终于,阿史那罗抬起手——
北厥骑兵缓缓后撤,消失在雪原尽头。
李常远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撤了?”
李常安没有说话。
他盯着北厥大营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阿史那罗撤得太快了。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没有半分犹豫。
这不像他的作风。
或者说,这不像韩铮口中那个“鲁莽易怒”的阿史那罗。
倒像是……有人在背后告诉他:不要追,这是诱敌之计。
“殿下。”迟宴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阿史那罗身边那个人,今日可能就在帅帐中。”
李常安没有回头。
“我知道。”
与此同时,北厥大营,帅帐。
阿史那罗大步跨进帐中,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寒风。
“白先生。”他解下佩刀扔在案上,“你说得没错,那李常安果然是在诱我。”
帐内深处,炭火旁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素白长衫,在这满是皮毛与刀剑的帅帐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清瘦,颌下蓄着短须,正在慢条斯理地煮茶。
茶香袅袅,与帐外冰天雪地形成奇妙的反差。
“可汗不必动怒。”白先生将茶盏推到阿史那罗面前,“瑞王李常安,年十五,八岁引麒麟,十三岁监国,朝野皆称其‘神童’。这样的人亲自出营,必有所图。”
阿史那罗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粗声道:“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