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杀了不少人,纵使他的剑够快,也难免身上沾上一些血。
一个将死的人怀着仇恨吐出来的血,并不总是那么容易避开。
他随手折断几根木柴丢进去,火光中传来哔吧的迸溅声,四周的寒意并没有随着火光的旺盛就消退,反倒无孔不入地往人身上钻。
他习惯了这冷,于是也不觉得冷。
火继续烧着,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于是他走出门去,脱下身上唯一的一件皮毛衣裳,随手掬了把雪,开始擦洗上面的血迹。
刚刚被烤得温热的手,乍一碰到冰冷的雪,生起点点恼人的刺痛。
他眉头也没皱一下,认真地洗自己的衣服。
一片茫茫中,难得地清净。
也让他难得地走了下神。
为什么丢下那件衣服,他已经记不太清楚。
只记得,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她仍穿着单薄的夏衣。
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雪里,像是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很像……曾经的他。
将洗干净的毛皮重新穿在身上,他抬眼望了屋外,今晚的雪依旧很大。
若是睡在屋外,一定很冷。
*
“昨晚睡得如何。”花满楼看着眼底一片浅浅青色李寻欢,神色很正经。
李寻欢沉默片刻,道:“其实,这就是你们说的鬼屋吧。”
……
花满楼转移话题:“十月早上有去找你吗?她好像又出门了。”
人在屋檐下,李寻欢呼出一口气,苦笑道:“我还从来没起得这么早过,十月姑娘一大早灌了我一瓶药,便走了。”
他试探道:“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花满楼按了按眉心,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既然她请了你来做客,李兄便安心住下吧。”
“只怕打扰诸位。”
花满楼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李寻欢缓缓收起脸上的笑,一时无言。
花满楼离开了。
阶下却又一阵动静。
李寻欢循声看去,却是陆小凤在收那片地里的瓜果。
昨日来时已经天黑,他并没看得清楚,只以为是院内种了些陶冶情操的花花草草,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果木粮食。
他一时感到有些新奇。
“这么大一片地,陆兄为何不雇些下人来干活。”李寻欢是真心实意地发问,他看陆小凤干得实在细心,又认真,竟然真的是在做农活,又看看这一片栽种得满满当当的地,心道这些活一个人干是否有些太辛苦。
陆小凤手下没停,闻言故意道:“不然你以为十月为什么会带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