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暖阁前分别,傅允珩登上车驾,笑意随之敛去。
徐成将收回的消息禀上:“陛下,慈庆宫中是永安侯夫人与魏国公世子夫人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永安侯府是明章太皇太后的母家,而魏国公世子夫人宁氏是太皇太后嫡亲的侄孙女。
当年魏国公府得先帝圣眷,在朝平步青云。宸妃娘娘有心与太皇太后一门结亲,为娘家的侄儿求娶永安侯嫡女。
明章太皇太后欣然主婚,侯府千金嫁与魏国公世子,在当时传为一段金玉佳话。
如今魏国公次子因贪渎罪入狱,刑部、大理寺奉帝命严加查办。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少不得有人要求到太皇太后面前。
“命人继续盯看着。下去罢。”
陛下未曾吩咐其他,徐成恭声应是。
……
资善堂正处于前朝与内廷的分野,稍北侧的安梧亭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钱演仍着进学时的石青常服,钱嘉绾许久没见到二弟,先问了他在王府的近况,又道:“你入资善堂读书,一切可好?”
感受到三姐的关怀,钱演难得地话多了些,与她提了资善堂中的日常:“有陛下礼遇钱唐,夫子和同窗们待我都很客气。”
资善堂中的学生多为大齐宗室子弟,钱演初来洛京,与他们并无利害关系,彼此相安无事。
他在堂中静心读书,完成课业之余亦得以饱览大齐典籍,每日都甚是充实。
二弟沉稳,情绪甚少外露,但钱嘉绾观他神色,知晓二弟心情不错。
纵然背井离家,但没了蒋氏一族明里暗里的打压,他无需处处提防藏拙,尽可做些喜欢的事。
二人不曾深谈其他,陛下恩典允准他们姐弟二人相见,他们更恪守着规矩。至多两刻钟的光景,钱演便要告退出宫。
临分别前,钱嘉绾提起一事:“月前我随陛下去了一趟西市,在一间绸缎铺子里见到了几匹苏缎。”
钱演在钱唐时虽被排挤甚少参政,但也知道大齐与钱唐民间的贸易一向被禁止。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走私贸易一向是“禁而不绝”。
钱嘉绾道:“两地通商是互惠互益的好事。你让王府的人去查查这苏缎的来源,看看有没有法子帮上他们一把。”
钱演以为然,先前时局动荡,中原政权更迭频繁。钱唐对中原称臣,先后奉了晋、周、齐三任主君,哪顾得及通商之事。
现今大齐彻底坐稳了北方江山,这一代帝王少年英才,国势日隆,贸易之事正可慢慢摆到明面上。
钱唐商业繁盛,丝绸、瓷器远销海外,在中原更不遑多让。
钱嘉绾这数月来在宫中,见皇室贡缎以缂丝、蜀锦为贵。但这二者皆不易得,等闲贵胄亦不能轻易使用。
而钱唐绸缎不仅产量甚高,且上有供王公贵族所用的杭绸、霞锦、云绫种种,下有供平民百姓衣着的土绢、葛布,质美价廉。但看三倍价的苏缎在顺隆绸缎铺的畅销便可见一斑。
钱演应下了姐姐的差事,自用心去办。
钱嘉绾抚了抚衣裙,既有商机,可不得想法子多赚点他们大齐的钱。
……
天气一日冷似一日,永宁宫暖阁中烧起地炉,和暖似春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