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桂花正是香气最馥郁时,淡黄的颜色清雅漂亮。
钱嘉绾吩咐书韵寻些料子来,将桂花分赐给陪嫁的侍女们。
她的桂花香囊每年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的,钱嘉绾动针线时想了想,也不能单单只做一枚。
正欲着人去问,钱嘉绾望见了暖炉旁正懒洋洋给自己舔着爪子的栗子。
小狸奴不防与主人对视,钱嘉绾唇畔漾起了一抹狡黠地笑。
御书房中,徐成入内禀告道:“陛下,永宁宫来……”大总管难得地口拙了下,“永宁宫来狸奴了。”
傅允珩从案牍中抬首:“……让它近来。”
殿门本被打开一条缝隙,很快又被撞得更开些。
栗子昂着脑袋踱入御书房中,它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簇新小袄,由书兰一路带着过来。御书房内有它熟悉的气息,它到傅允珩身旁坐下,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瞧着,高傲地等着他摸一摸。
傅允珩揉了揉它的脑袋,见他脖子上还挂了一只锦囊。
傅允珩取下拆开,信中无一字,正面画了一只香囊。香囊上依次粘着数根不同颜色的布条,齐紫,天青,霁蓝,月白,檀黄。
许是看他没有动作,栗子“喵呜”了一声,似是催促。
傅允珩笑了笑,取了批奏案的朱笔,在五色中斟酌片刻,最后点出天青。
信件的背面则是简单的花样,画得简略,能叫人领会大概。五爪金龙,麒麟踏云,岁寒三友,星辉云润,还单独留出两个空位,由得他自己来画。
傅允珩稍加思索,提笔圈出岁寒三友。
他将信纸叠好,原样挂回栗子脖间。
然这小狸奴却不走了。
它不紧不慢地在御书房中巡视了小半圈,寻了个自己满意的暖和位置,惬意地卧了下来。
傅允珩:“……”
它半点没有恪尽职责的意思,尾巴围着身体蜷成一个小圆,不一会儿安然睡去。
徐成入殿奉茶时就见它这副模样,不知是否要将栗子抱出去:“陛下,这……”
“无妨,”傅允珩翻过一页奏疏,“由它吧。”
午后御书房中一如既往的安静与忙碌,除了多出一只贪睡的小狸奴。
一人一猫相安无事,永宁宫中人大约也是知道栗子这副德性,它睡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没有人着急来寻它。
栗子最后是被肉干的香气唤醒的。
傅允珩批完半数奏案,瞧熟睡中的小狸奴还能对肉干有反应。
栗子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在御书房吃了陛下喂的两条小肉干,雄赳赳气昂昂踏上了归途。
……
断断续续下过两场雪,天气一日冷似一日。
锦被中温暖,钱嘉绾迷迷糊糊从梦乡中醒来时,惯来是辰时中。
书兰和书韵上前拉开了帷幔,明亮的雪光映入殿宇。
隔着一道屏风,书韵轻唤道:“娘娘,陛下来了。”
钱嘉绾脑中一瞬变得清明,坐直了身。
匆匆梳洗完毕,钱嘉绾赶到正殿中时,见陛下坐在窗畔她惯常坐的位置上,正读着手中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