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珩合了手中闲书,本就未翻动几页。
“过来坐。”
钱嘉绾解了斗篷,今日里间穿的是一袭栀子黄软罗襦裙,裙摆处刺绣着几丛山茶花,明丽又应景。她俏生生立在那处,立刻便为殿中添了一抹亮色。
心情不好的时候,钱嘉绾就喜欢穿得鲜亮些,这样自己与旁人看着都会高兴些许。
她不喜欢将疑惑久久压着,觉得自己与陛下间是可以问上一问的:“臣妾听宫人说起,陛下昨日午后来过永宁宫?”
“嗯。”
“那陛下怎么不告诉臣妾?”
“朕瞧你在忙,想过些时候来看你。”
“原是如此,”钱嘉绾的笑容轻松些,“臣妾只是在整理钱唐送来的物件,今日正好带给陛下。”
她本想分出些礼物送给陛下,不过王祖母一并考虑到了此节。紫檀木箱有单独为陛下预备的贺礼,无需她再挑选。箱中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是家中给她的。
傅允珩静静听她介绍了几样物件,她对钱唐的物产如数家珍。
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庞,待她止了话,大约是受她方才坦率问话的影响,他道:“你可是想家了?”
钱嘉绾一怔,轻轻点头:“是啊,思乡乃人之常情。并非是洛京不好。”
傅允珩也不知自己究竟想问些什么,无论她的答案为何,是真是假,似乎都没有更改的余地。
沉默少顷,他道:“你从前可曾想过,要嫁入宫中?”
这个问题着实不好答,钱嘉绾不愿撒谎,否则日后圆上会更艰难。
她只是道:“臣妾及笄时,王祖母曾请相师为臣妾算过一卦。卦象说臣妾命格顺遂,会有一桩锦绣良缘。”
只不过彼时她以为的良缘,非眼前的良缘。
“所谓姻缘,臣妾想都是天注定,哪有事事称心遂意的。”
她的确不曾想过自己的姻缘会落在大齐,有得必有失,她之所得与钱唐之所得,足够盖过远嫁的愁苦。
“臣妾知道要嫁的是一国之君,而陛下……”她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矜贵帝王,全然符合年少时她对夫婿的想象,“我……我自然是甘愿的啊。”
她说完忙忙地岔开话题:“唔,还有这个给陛下。”
她掌心递来的是一枚天青色的香囊,配了干桂花与少数几种香料,丝毫不会喧宾夺主。淡淡甜香在二人间漫开,清润悠长。
这枚香囊做得并不匆忙,钱嘉绾细细刺绣,费了不少晨光。她精心做的礼物,当然要亲手交给陛下。
她将香囊交到他手中,几率青丝垂落,如玉的耳垂因方才的话语透出粉晕。
殿中极静,彼此清浅呼吸间,傅允珩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温柔的,氤氲着桂花悠然清香的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