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缓。
妻子的呼吸声在耳边,陆元峥半点没有睡意。
他起身看了看女儿的状况。
铜盆里的水还温着,他拿了帕子,拧得半干,轻敷在孟知棠眼尾。
妻子自然而然环上他的腰,无意识唤,“夫君……”
陆元峥伸手为她整理鬓边碎发,轻声应,“在这儿。”
他无声,在妻子发顶落下一吻。
一夜好梦。
—
清晨,蕴儿退了热,喝了温补的粥。
孟知棠在房里陪着女儿玩。
门推开,丫鬟站在门外,低声道,“夫人,老夫人身边来人唤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纪氏知道孙女生病,怎会这时候来请她?孟知棠讶异,叮嘱丫鬟好生照顾女儿,她去了仪兰院。
刚进门,就见表小姐跪在纪氏面前,脸上布满泪痕,楚楚可怜。
纪氏有些动气,嬷嬷正给她顺着背。
见到孟知棠,纪氏扯了扯嘴角,让人给她请坐。
微凉的视线凝视侄女,沉声又问一遍,“瑶瑶,你果真铁了心不要那孩子?”
表小姐哭成了泪人,俯身,作势要磕头求她,纪氏别开脸。
纪氏看着侄女长大,对她与亲生女一般无二,看她这副可怜模样,心中叹气,让嬷嬷扶侄女起身。
孟知棠坐在一边。
纪氏抬头,犹豫道,“你表姐膝下有个男孩,念着你与元峥没有嫡子,想过继给侯府。”
“你表姐说了,等孩子安顿好,她永生不再回京城,那幼子尚未记事,若你们同意,此后便是你们的亲生子。”
孟知棠诧异。
夫家枉死,表小姐孤身一人也要带幼子回京,怎会舍得下孩子,永生不见?
“既是表姐的孩子,万万不能过继给侯府。”孟知棠思索,沉声开口,“等孩子大了,记恨表姐,或是记恨侯府令他们母子骨肉分离,就不好了。”
纪氏也知晓这个理。她身子骨不好,没几年活头,这是她最宠爱的侄女,让侄女离京,她自个心口就疼得慌。
再者说,关系如此近,日后那孩子问起他生母,又该如何答话?难不成直言他母亲放弃了他?
但表小姐铁了心要把孩子过继给陆家。
她跪在地上,大有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态势,“夫人心善,把承砚交给夫人照看,是承砚之幸。”
“我所言皆为真,等承砚安顿下来,我此生不与他相见。”
孟知棠心里发笑。
她有女儿,作何要养旁人的骨血?
女子沉了脸,“表姐初次来侯府,莫不是被什么东西晃了神,竟说出这种话来?”
她沉声吩咐丫鬟,“带表小姐回去醒醒神罢。”
敢求到纪氏面前,表小姐认定孟知棠不会拒绝,一是她膝下无子,白多个儿子欢喜还来不及,二是看在纪氏面子,她也不能明面上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