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上午,明玉镇邮局。
陈景明站在绿色的柜檯前,动作一丝不苟。
他面前摊开著四份封装好的稿件,牛皮纸信封上,收件地址、邮编、栏目名称、投稿人笔名及联繫方式,分门別类,工整清晰: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改编稿,约28000字)——投《故事会》。
《功夫熊猫》(寓言版,约35000字)——投《东方娃娃》。
《雨中车站》(取自〈薰衣草〉核心情节,约12000字)》——投《飞言情》。”
工作人员是老面孔,看著他递过来的四份厚实信封,又看看少年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嘖了一声:““又是你。这次……规整多了哈。””
陈景明微微頷首,没解释。
他只是看著工作人员称重、贴票、盖下那枚日戳:“咚”、“咚”、“咚”、“咚”。
四声闷响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阿姨,还有件事,想麻烦您。””
工作人员抬眼。
““这个月,可能还会有寄给『陈景明,或者『醒浮生的信件或者匯款单,寄件地址是学校。””陈景明语速平稳,““如果到了,能不能……暂时留在邮局?我月底会回来一趟,统一取走。””
工作人员立刻皱了眉,头摇得像拨浪鼓:““那不行!这不符合规定!信件匯款单,到了就得按地址投递,我们没权力扣留。这是原则问题!””
陈景明並不意外,虽然早知道了结果;但不试试,他又不甘心!
还好,他早已准备了“b方案”:““我明白!嬢嬢,我留的地址是我们学校。放假了没人,但我已经跟学校门卫刘大爷说好了,平信他帮我留著。””
接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上面用原子笔写著一串数字:““如果遇到掛號信或匯款单,就打这个电话通知我。这是南川我亲戚家附近一个小卖部的电话。””
工作人员看了看那串號码,又抬眼看了看眼前少年过分沉稳的脸,那眼神里的““周全””与““老练””,让她一时忘了对方的年龄。
她沉默了几秒,才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们这些文化人的事,真是……””
““谢谢嬢嬢!””陈景明微微欠身,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路径,他都试图封堵、引导。
与第一次投稿时那种漫无目的的““撒网””相比,此刻的每一步,都落在经过计算的格子里。
……
下午,桌家桥院子。
胡大山家里飘著猪食蒸煮后特有的酸闷热气。
任素婉双手拄著拐杖,陈景明提著半篮子鸡蛋跟在她身后。
““大山哥,彩云嫂子,又要来麻烦你们了!””任素婉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声音温软。
““说啥麻烦不麻烦!””胡大山媳妇卓春梅在围裙上擦著手迎出来,嗓门亮堂,““快进来坐!哟,还拿东西来干啥!””